地面裂开的刹那，红光冲了出来。
那光不像是火，也不像血，但它照在脸上时，皮肤有种被针扎的感觉。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混沌之气立刻在身前凝成一层薄障。灵儿站在旁边，身体晃了晃，眼神一下子变得空了。
我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些画面——办公室、炎夔、她母亲……都不是现在的事。可它们太真了，真到让我忘了自己是谁。这种迷雾不是用来困人的，是专门挖人心底最深的东西。
我盯着那道裂缝，火珠贴着掌心发烫。它不像之前那样只是温热，而是像烧红的石块压在皮肉上。这感觉提醒我还在这里，还活着。
“灵儿！”我喊了一声。
她没回应，眼珠微微颤动，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谁说话。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朝着前方伸去，好像那里真有个人站着。
不行，不能让她陷进去。
我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肩膀用力一晃。“醒过来！那是假的！”
她猛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把目光转到我脸上。但她的眼神还是乱的，像是没完全回来。
“你娘已经不在了。”我说，“你现在看到的，全是这地方弄出来的幻觉。”
她咬住嘴唇，手指蜷紧。
“我知道你想见她。”我声音放低，“可你现在要是走神，我们就都出不去。”
她没说话，但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我松开手，转头看向四周。雾还在翻滚，但节奏变了。刚才它是主动攻击，现在更像是在等我们犯错。它不需要再动手，只要让那些念头留在脑子里，就够了。
我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眼前又闪了一下——这次是我倒在地上，心跳停止，同事围过来拍我肩膀。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肺像被压住，喘不上气。
我抬手掐住自己手臂，用力一拧。痛感传来，眼前的画面断了一下。
有用。
我立刻运转《混沌衍天诀》，让气流逆行一周天。这法子平时不能乱用，会伤经脉，但现在顾不上了。一股热流从丹田冲上来，撞进脑海，把那些杂念震散。
现实回来了。
我低头看火珠，它还在发光，颜色比刚才更深。这不是外界的影响，是它在回应什么。也许它也在提醒我，别忘了我是谁。
“听我说。”我转向灵儿，“闭上眼睛。”
她看着我，没动。
“闭上。”我重复，“别看那些影子，也别去想。只记住你现在站的地方，手还能动，脚还能走。你是灵儿，你是凤裔后人，你活到了今天，不是为了在这里停下。”
她终于闭上了眼。
我也跟着闭上。
黑暗中，耳边响起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我心里冒出来的。
“你救不了她。”那个声音说，“你也救不了别人。每一次你出手，都有人死。阿依会死，玄都会死，连多宝道人也会因为你送命。”
我咬住牙。
“放弃吧。你根本不该来这个地方。”
我猛地睁眼，一把撕开袖口，指甲划过小臂。血流出来，带着温度。疼痛让我脑子清醒。
我抬起手，把血抹在额头上。
“我还站着。”我说，“我就在这儿。”
话音落下，周围的雾突然静了一瞬。
然后，灵儿那边传来动静。
她睁开眼，双手迅速结印。动作很慢，但每一个手势都稳。金光从她指尖渗出，虽然微弱，却没断。
她在对抗自己的幻象。
我没有打扰她，只是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在波动，有时急，有时停。有几次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垮掉，但她每次都重新接上。
直到她最后一个手印完成。
金光一闪，随即沉入体内。
她睁开眼，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了。
“我看见你了。”她说，“你转身走了，手里拿着我的羽毛。”
“我没走。”我说，“我一直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