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轻轻晃动,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拨了一下。我盯着那残缺的凤凰尾羽,心头一紧。这不该动,这里没有风,也没有人靠近。
灵儿也察觉到了异常,她后退半步,手按在腰侧的短刃上。她的呼吸变浅了,眼神死死盯着剑柄。
我没有说话,而是将手慢慢移向腰间的火珠。它比刚才更热了些,不是烫,是持续地跳动,像在回应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猛地一震。
不是从脚下传来的震动,更像是空气本身在扭曲。池底的黑沙开始翻滚,不再是围绕断剑旋转,而是向上涌起,形成一根细柱,直冲穹顶。可这密室根本没有穹顶,上方只是平整的石盖。
沙柱撞上去的瞬间,空中裂开一道口子。
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渗出,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影。他穿着宽大的黑袍,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清晰得刺人——漆黑如渊,却又带着一丝讥笑。
“你竟能走到这里。”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贴着耳膜响起,“可惜,知晓真相的人,不该活着离开。”
是无相。
我立刻把玉简塞进内襟,左手横挡在灵儿身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混沌之气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在皮肤表面铺开一层极薄的灰红光膜。它不亮,却能挡住那股压下来的阴冷气息。
“你为何要毁两族共存之基?”我问出口,声音稳住没抖。我不是真想听他回答,我只是需要时间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那些嵌在石柱上的玉片还在发光,蓝色、红色、黄色,排列有序。刚才看到的“封印进度七成三”就在左边第三根柱子上。如果这些是监控点,那么破坏它们,等于切断外界对这里的控制。
而他现在站的位置,正好遮住了中央主柱。
无相笑了下,嘴角微微扬起,却不带一点温度。“共存?弱者的幻想罢了。洪荒本就是吞噬与重生之地,唯有毁灭旧序,才能迎来新生。”
他说完,抬起了右手。
一条由黑雾缠绕而成的锁链凭空出现,直扑池中那半截断剑。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我知道他要拿走它。
“守住剑!”我低声说。
灵儿立刻反应过来,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快速划动,口中念出一段短促的咒语。她的手臂泛起淡淡的金光,随即扩散成一圈薄薄的屏障,横在池面上。
魔气锁链撞上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屏障裂开细纹,但没有立刻破碎。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脸色白了一分。
锁链停顿了不到一息,又继续推进。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头脑瞬间清醒。眼前闪过的巫妖大战幻象立刻消散。我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催动火珠,将积蓄在丹田的混沌离火之力压缩成一道细流,从右掌喷射而出。
火线击中锁链中部,轰的一声炸开。
黑雾四散,锁链断裂,残余的魔气像蛇一样扭动几下,化作烟尘。池面的屏障趁机合拢,重新封住断剑上方空间。
无相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那点笑意消失了。
“有点本事。”他说,“难怪能打开秘境第二层。但这改变不了结局。”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下压。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砸下,整座密室剧烈摇晃。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一根接一根开始龟裂。那些玉片一个接一个爆裂,碎片飞溅。
我拉着灵儿往池边靠,背对着墙壁。她的呼吸越来越急,额头冒出冷汗。
“撑不住了……”她低声道。
我知道她在硬撑。凤裔血脉的防御术消耗极大,她已经用了两次清心咒,一次护心台,现在又强行结界,再撑下去会伤及根本。
我看了一眼左侧第三根石柱。那里还剩最后一块完整的玉片,上面数字仍在跳动:七成二、七成一……
封印系统还没完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