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树叶悬在半空化成灰。
我坐在阿依身边,手还握着她的手腕。脉搏微弱,但没断。她还在呼吸,这就够了。我没有动,也不敢松劲。刚才那一下震动来得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扫过这片天地,连体内的离火珠都跟着发烫了一瞬。
祝融站在祭坛边缘,目光扫向山外。共工和句芒也盯着同一个方向,脸上没有表情,可我知道他们没放松。那片树林死寂,连鸟声都没有。刚才那一阵风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过了片刻,共工转过身,眼神落在我身上。
“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他声音低沉,“三日之内,若你有任何异动,不用等议事殿裁决,我们直接动手。”
我没起身,只是抬头看着他。“我苏羽行事,问心无愧。”
他说完就走,脚步很稳,一步踏出就是十几丈远。其他人陆续散开,有的往密林去,有的跃上高崖。没人再说话,也没人回头看。但他们离开的方式不是撤退,更像是布防。每一个位置都卡在能监视祭坛的点上。
句芒没走远。他在祭坛西侧停住,对旁边两名穿藤甲的巫卫低声说了几句。两人点头,一左一右站定,距离我不超过二十步。他们手里握着短矛,矛尖朝下,但随时能抬起来。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慌,等我逃,等我露出破绽。
可我现在不能动。阿依还没醒,她的伤靠符印压着,撑不了太久。我必须留在这儿,守着她,也守着自己的话。
祝融走到最后一刻才动。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守住那口气,别塌了脊梁。”
然后他也走了,身影消失在石柱之后。
祭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两个巫卫,还有昏迷的阿依。天上的云更厚了,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裂开的地面上。那些裂缝已经被火封住一部分,但仍有几道深痕延伸到边缘。
我没有立刻闭眼调息,而是先检查了一遍体内的情况。
《混沌衍天诀》还在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一些,像是被什么压着。离火珠沉在丹田附近,温热不散。刚才那股震动过去后,它反而比之前更稳定了。我试着引导一丝灵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没有阻塞,也没有反噬。
这说明功法和神器之间的融合没有出问题。
但我清楚,刚才那不是自然现象。那种压迫感,像是某种力量在试探整个秘境的边界。如果是敌人,那对方已经到了外围。如果不是……那就更麻烦。
我缓缓盘膝坐下,背对着阿依,面朝祭坛中央的石台。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我没有立刻运转功法,而是先感知周围的变化。
空气中有种细微的波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极轻,但持续不断。每隔七息左右就会出现一次,频率固定。我数了三次,确认这不是错觉。
是有人在外围设了阵?还是某种禁制正在启动?
我不能现在追查。一旦离开祭坛范围,句芒的人会立刻出手。共工说的“三日”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他们给我时间,是要看我会不会利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比如偷偷炼化神器,或者联系外界。
所以我不能急。
我闭上眼,开始引导《混沌衍天诀》缓慢运行。第一周天走得很慢,每一寸经脉都仔细梳理。我要让体内的气息保持平稳,不让任何人找到借口介入。
耳边传来脚步声。
是那个站在我右侧的巫卫。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我面前停下。
“不准运功。”他说。
我没睁眼。“我只是调息。”
“祖巫有令,不得修炼。”
我睁开眼,看着他。“如果我不调息,伤会加重。你们要一个快死的人守诺言吗?”
他皱眉,回头看了同伴一眼。那人摇头。
巫卫重新看向我:“可以调息,但不准引动灵气外显。不准结印,不准念咒。”
我说:“好。”
他又退回原位。
我重新闭眼,这次改用内观之法。神识沉入体内,沿着主脉一路向下。离火珠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红光流转。我尝试用意念触碰它,它轻轻震了一下,随即释放出一股暖流,顺着任督二脉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