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在我掌心浮着，灰白中透出赤红。它不跳也不燃，就那么安静地停在指尖。
灵儿还在空中轻飘，像被热气托起的羽毛。阿依跪在地上，手按石面，一道细火从池边爬进她的掌心，她手臂青筋鼓起，脸色却慢慢有了血色。
我刚想说话。
地面猛地一震。
石台裂开一道缝，火池的光瞬间暗了下去。那团浮在我手上的火焰剧烈晃动，差点熄灭。我立刻收力，将火收回丹田，同时一把抓住离火珠。
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走的节奏，是某种东西用四肢砸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近。
“有东西来了。”我低声说。
灵儿落地，羽翼收拢，站到我左侧。阿依咬牙撑起身，退到右边，双手贴地，嘴里开始念一段短促的咒语。
我们三人背靠背站着。
柱子后面的阴影里走出一头巨兽。它全身覆盖黑鳞，每一片都像铁铸的一样。四足踩地时发出闷响，尾巴拖在地上，刮出火星。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亮光。
它停下，低头盯着我们。嘴张开，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牙。
我没有动，但体内功法已经开始运转。刚才融合地火的新法还没稳住，现在被迫调动，经脉有些发烫。
它突然冲过来。
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我只来得及把离火珠往前一推，一团火幕在身前炸开。轰的一声，冲击波撞上屏障，我的胸口一闷，往后退了半步。
“结阵！”我喊。
灵儿立刻展翼升空，双臂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清鸣。声音不高，但那头兽耳朵抖了一下，动作迟缓了一瞬。
阿依的手拍进地面，泥土裂开，几道暗红色的纹路迅速蔓延，在兽脚下形成一个圈。它的左后腿刚踏进去，整条腿就被一股力量往下拉，像是陷进了泥里。
我们趁机分开，拉开距离。
它低吼一声，用力拔腿，地面崩裂，符文碎成粉末。但它那一脚落地时明显慢了。
我看清了——它的左后腿关节处有一道旧伤，鳞片残缺，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像是被什么烧过。
“它腿有问题。”我对灵儿传音，“等它扑我时，你从上面攻眼。”
她点头，悄悄升高。
我站在原地，故意放慢呼吸，让气息变得松散。这是破绽，也是诱饵。
兽盯了我几秒，猛然跃起，整个身体像山一样压下来。
我侧身闪开，同时挥手，引爆之前留在地上的三处火种。那是我刚悟出的控火手法，把微弱的地火埋进裂缝，随时能引燃。
火焰从它腿下爆开，正中旧伤。
它惨叫一声，翻倒在地，滚了半圈才停下。黑鳞被烧出几个洞，焦味散出来。
灵儿抓住机会俯冲，爪子划过它眼皮。金光闪过，三条深痕出现在右眼上方，血流下来。
它暴怒，尾巴横扫而出。我拉着阿依趴下，一根石柱被拦腰撞断，碎石飞溅。
阿依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还能撑住吗？”我问。
她点头，手指在地上划动，又画出一道新符。
兽站了起来，全身金光暴涨，一圈符文从它身上浮起，绕着它旋转。空气开始震动。
我知道要糟。
它张嘴，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大，但震得我耳朵发麻，鼻子里一热，血流了出来。灵儿在空中摇晃一下，差点摔下来。阿依直接跪倒，手印散了。
这是精神类攻击。
我咬破舌尖，疼痛让我清醒。立刻把刚融进体内的地火沉入丹田，反向牵引混沌之气逆行冲关。这是险招，搞不好会伤到根基，但现在没时间犹豫。
体内像有刀在搅，但我强行撑住。
灰白火焰再次出现在掌心，这次更大，带着高温波动。我对着那股声波迎面轰出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中间炸开一圈气浪。
我吐了口血，但眼前清楚了。
“快退！”我嘶哑着嗓子喊，“贴墙！”
我们三人迅速靠向两侧石壁，背靠着坚硬的岩石。这里视野窄，但也少了被围攻的风险。
兽喘着粗气，伏在地上，左腿还在流火，伤口扩大了。它的眼睛更红，金光黯淡了一些。
它没再冲。
而是低头嗅了嗅地面，然后看向我。
准确地说，是看向我腰间的离火珠。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在认什么。
我没放松。这种生物不会无缘无故停手，一定是在等时机。
灵儿靠在墙上，右手扶着肩，那里刚才被碎石划破了。她的翅膀边缘有些焦痕，飞行能力受影响。
阿依坐在地上，手握一块骨符，指节发白。她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但眼神没乱。
我缓缓活动手腕，把混沌之气重新导入经脉。这一次我控制得更稳，不再急着融合地火，而是让它在体内循环，保持状态。
兽慢慢站起来，脚步比刚才稳。
它绕着我们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走到火池边时，它低头看了看池水，又抬头望向石碑。
它认识这个地方。
甚至可能知道这碑上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