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还在燃烧，那道穿巫袍的黑影盯着我，声音低沉：“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
刚才那一瞬，指尖传来的温热已经消失，火柱内部的光影重新凝实，黑影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融入火焰深处。我收回手，掌心残留一丝微烫，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石面。
灵儿站在我身侧，呼吸很轻。她没有再说话，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刃上。阿依蹲在地上，手指沿着地砖的缝隙慢慢划过，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不对。”她说，“地面的纹路变了。”
我低头看去。方才还干裂发红的地砖，此刻浮现出细密的刻痕，像是有人用极细的刀尖一笔笔划出来。那些线条并不规则，却隐隐组成某种环状结构，一直延伸到前方通道。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我知道，不能停。
火柱亮了，黑影出现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守护兽说我是新的守火者，可它没说接下来要做什么。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往前走。
我迈出一步。
脚落下的瞬间，地面的刻痕突然亮了一下，赤金色的光顺着纹路迅速蔓延。灵儿立刻后退半步，翅膀微微张开。阿依伸手拉住我的衣角。
前方百步之外，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巨大的阵法凭空浮现，横在通道中央。它由无数环形符文嵌套而成，层层相扣，像是一轮轮旋转的星轨。赤金与幽蓝的光流在符文间穿梭，偶尔迸出一两道电弧，打在两侧岩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禁制。”我说。
离火珠贴着腰侧轻轻震动，我能感觉到它在回应什么。体内的混沌之气自动流转，顺着经脉游走至双目。视野中，阵法的光纹变得更加清晰——每一圈符文都在独立运转，却又彼此牵连，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
稍有差错，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别靠近。”我低声说，“这阵法会反噬。”
灵儿皱眉：“绕过去呢？”
她展开翅膀，贴着左侧岩壁低飞。刚到阵法边缘，一道幽蓝光刃突然从虚空中射出，直劈而来。她猛地翻身躲开，翅膀擦过岩壁，发出刺啦一声响。
“不行。”她落地后喘了口气，“整面墙都被阵法渗透了，根本没路。”
阿依蹲得更低，指尖触碰地面的一处裂口：“这些纹路……和我们部族的祭阵有点像。但更复杂，多了很多我不认识的部分。”
“不是巫族的手笔。”我看着阵眼的位置，“但它用了巫族的力量。”
体内混沌之气缓缓推进，我尝试用神识探入阵法核心。刚接触第一层符文圈，一股无形的力道猛然撞来，识海一阵震荡。耳边响起一段低语，古老、断续，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我立刻收回神识，喉咙发紧。
“有意志在守阵。”我说，“它警告我不要强行突破。”
灵儿走到我旁边：“那就别硬闯。你不是最擅长想办法吗？”
我没说话，盘膝坐下。
刚才那一击虽然短暂，但我捕捉到了一点东西——阵法的运转节奏，并非完全一致。三圈符文中，每隔七息，就会出现一次微弱的波动，像是某种力量交替的间隙。
我闭上眼，把《混沌衍天诀》运转到极致。功法残篇中提到过“法则裂隙”，说是天地运行总有细微漏洞，只要能感知到，就能借势而入。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阵法模拟的是多重法则，单靠一种力量破不开。
必须三力合一。
我睁开眼，先看向阿依：“你们祭司引动地脉，通常用什么方式？”
她抬头：“靠咒语和骨符共鸣，唤醒沉睡的自然之力。”
“能控制范围吗？”
“小范围可以，但太强的话我自己撑不住。”
我点头，又转向灵儿：“你的变法之术，能不能模拟一团火焰的波动？不需要攻击，只要频率接近就行。”
她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伤到经脉。”
“不用太久。”我说，“只要在那个间隙点同步进去，扰乱它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