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裂开的那道缝隙还在,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元晶表面。纹路确实深了些,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刻过一遍。
我站在原地,手还搭在宝箱上,掌心残留着混沌之气流转的余温。离火珠贴着腰侧,安静下来,不再震动。刚才那一番话、那一道血誓,耗了不少力气,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但我不敢松懈。
十二祖巫已经走了一半,脚步声远去后,洞内只剩下几道沉重的气息未散。
祝融停在洞口,背对着我们,身影高大,肩甲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暗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后土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缓缓移向元晶。她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冷,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之后的确认。
句芒低头看着地面,手指轻轻敲了下自己的手臂,似乎在计算什么。玄冥站在他旁边,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天道印记落下了。”她说,“不是假的。”
句芒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我没怎么注意过的祖巫走了出来。他身形瘦长,披着灰褐色的兽皮,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眼神却很亮。是天吴。
他站到空地上,面对我,声音不高不低:“你刚才立誓的时候,不怕死?”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怕。”
“怕还敢立?”
“正因为怕,才要立。”我说,“不说清楚,你们永远不会信。而我不想一直被当成敌人。”
天吴盯着我看了几息时间,忽然笑了下:“有意思。外人里头,敢拿魂魄当赌注的,你是第一个。”
旁边的奢比尸也往前走了两步。他脸上有几道旧疤,说话时嘴角微微歪着:“你的火,刚才燃得很稳。没有暴烈之气,也不像在压制谁。这种状态,练不出来,只能是心里真有底。”
我明白他在说什么。那团赤金色火焰,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功法自然呈现的状态。它不攻击,不扩张,只是存在——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如果只是为了活命,你会选更容易的路。”奢比尸说,“可你选了最难的一条。你不逃,不争,还要留下做个印记。这不像图谋者做的事。”
洞内气氛变了。
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但至少,有人开始听我说话了。
祝融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很红,像是体内有火在烧,但语气比刚才平了许多:“你说你要守护洪荒。”
“是。”
“凭什么?就凭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说,“有灵儿,有阿依,还有愿意相信我的人。力量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向对不对。妖族在集结,魔气在南荒蔓延,人族开始觉醒。这些事你们都知道。如果现在还只盯着一个外来者是不是威胁,那真正的大劫来了,谁来挡?”
没人接话。
但也没人反驳。
后土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她看着我,声音温和了些:“你做的那个印记,叫‘守渊印’?”
“我在推演功法时看到的。”我说,“不知道从哪来的记忆,但它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很清楚——那是守护者的标记。”
“八角莲形,中央一道深纹。”后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印记……我曾在古碑上见过残迹。传说中,远古时期有群人,不属任何族群,专门镇守地眼与裂缝。他们被称为‘渊卫’。”
我心头一震。
原来不是幻觉。
奢比尸看了后土一眼:“若真有渊卫传承,那他能引动印记,说明血脉或神魂里有对应烙印。这不是装得出来的。”
句芒突然开口:“他体内的气息,和混沌有关。”
玄冥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不是巫族之力,也不是妖力,更不像道门清气。是一种……原始的力量。像是天地还没分开时就存在的东西。”
“混沌衍天诀。”我说,“这是我修的功法名字。虽然残缺,但它让我能感知万物本源。我不是要夺你们的地脉,也不是想抢神器。我只是想搞明白,这世界到底出了什么事,然后做点我能做的事。”
祝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刚才稳住了元晶波动。”
“是。”
“如果你真想打开它,根本不用等我们允许。”
“我不需要它。”我说,“我只需要它别出事。”
这句话说完,洞里彻底安静了。
良久,天吴叹了口气:“这小子有胆量。”
奢比尸附和:“其火不躁,其言不欺,确有担当。”
这两句话传开后,几位原本冷眼旁观的祖巫也开始低声议论。有的说“若真心守护洪荒,倒也不失为一个助力”,有的说“至少比那些躲在背后搞鬼的强”。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妖庭和魔道。
共工还在远处站着,脸色阴沉,但没有再出言讥讽。强良握着战斧的手松了又紧,终究没冲上来。
帝江已经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暂且再观”。现在看来,这个“观”字,已经开始有了变化。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抱拳行礼:“多谢各位祖巫认可,我定不负所托。”
动作不大,但姿态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