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睁开眼,天光依旧灰蒙蒙的,云层沉甸甸地低垂着,风从广场另一头轻轻吹来。那株嫩芽还在原地,叶片微微摆动,方向依旧对着我站的位置。
我收回视线,抬脚朝前走了几步。脚步落在石板上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体内的气息已经不再翻涌,而是像溪流一样平稳运行。混沌之气和离火珠之间的联系比之前更紧密了,运转时几乎没有阻滞。
灵儿和阿依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边。她们没有说话,一个在整理腰间的布条,另一个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木片。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出来了?”灵儿问。
我点头,“想通了一些事。”
她没再追问。我知道她不会多问,有些东西她能感觉到。就像上次在妖庭逃命时那样,我不说,但她知道我在计划什么。
阿依把木片收进袖中,走近一步,“你刚才站在那里很久,我们没打扰你。”
“嗯。”我看向远处的山影,“这片秘境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也看不出季节变化。我们进来多久了?”
阿依摇头,“巫族的秘境隔绝天地感应,我也无法判断时间。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
灵儿皱眉,“太一不会等这么久。他要是发现我没回去,一定会查。就算不为我,也会怀疑你还在活动。”
我没有立刻回应。她说得对。太一不是会放任变数存在的人。当初我破解妖庭秘境失败,他就下令追杀。现在我又出现在巫族地界,还活了下来,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止是妖庭。”我说,“巫族这边也不太平。祝融告诉我元晶的事时,提到外界有动静。天吴也说过类似的话。”
灵儿眼神一紧,“你是说,外面已经出事了?”
“不清楚。”我声音压低,“但我们不能假设一切如常。我们在里面修炼、参悟,外面的人却在行动。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局势可能已经变了。”
阿依轻轻咬了下嘴唇,“如果妖族和其他势力联手……巫族现在的力量,未必挡得住。”
我盯着地面片刻,然后抬头,“所以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要走?”灵儿问。
“不是现在就走。”我解释,“是准备走。我们必须弄清楚两件事:第一,外面有没有发生大事;第二,如果我们离开,以什么样的状态回去。”
灵儿懂我的意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里曾被剜去半羽的地方如今长出了新的翎羽,颜色偏暗,不像从前那样泛着金光。她试着催动灵力,翅膀张开又收起,动作流畅,但能看出来她还在适应。
“我的变法之术恢复了七成。”她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达到全盛状态。”
“我不需要你立刻恢复到最强。”我看向她,“我要的是你能自保。接下来的路,不会比之前轻松。”
阿依插话:“我可以试着用巫族的咒文感应外界波动。虽然秘境隔绝信息,但如果发生大规模战斗或灵气异动,应该能捕捉到痕迹。”
“你试过吗?”我问。
“刚才就在试。”她摇头,“还没有结果。但我会继续。”
我点头,“好。这段时间,我们都别停下。我在祭坛那边领悟了些东西,可以把《混沌衍天诀》再调整一次,让功法更适合应对突发情况。”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提出反对,也没有人表现犹豫。我们知道,留在这里越久,风险越大。秘境是庇护所,但也可能是牢笼。
我走到一块平整的石头旁坐下,开始闭目调息。混沌之气缓缓流动,按照新的节奏运行。这一次不再是单纯模仿祭祀时的共鸣频率,而是在此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推演——更快的反应速度,更强的能量压缩能力,还有关键时刻爆发的路径设计。
我能感觉到功法在变化。不是突飞猛进,而是一步步变得更适合实战。以前我总想着如何突破瓶颈,现在我想的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打出最大威力。
灵儿站到一旁,开始练习她的变法。身形忽隐忽现,有时像鸟,有时像风,动作越来越快。她在找回战斗的感觉。
阿依则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里低声念着某种音节。她的额头渗出细汗,显然在承受不小的压力。那是她在强行连接外界的天地脉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没有再进入深度冥想,而是保持半清醒状态,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留意周围的变化。忽然,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