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把最后一句口诀念出来，手里的离火珠已经热得发烫，裂缝中透出红光，像要炸开。身体里的东西全往胸口压，骨头像是被挤碎了，呼吸都停了。
就在这时，阿依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不是在喊，而是在念一段话。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她说的不是现在的话，我听不懂，可那声音一出口，脚底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地面裂开了。
一道细缝从她跪着的地方往外延伸，青光顺着裂缝往上爬，像藤条一样卷上来，缠住我的脚踝，然后是小腿。那光不烫，反而有点暖，像是春天刚化冻的土里冒出的芽。
离火珠的震动忽然停了一下。
我愣住了，手还举着，嘴里那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阿依还在念。她的嘴唇已经没颜色了，嘴角有血流下来，但她没停。双手插在土里，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抖，可那声音一直没断。
头顶上的空气变了。
原本压过来的黑雾撞上那层青光，发出“砰”的一声，像打在铜钟上，反震回去。最前面那个拿黑刀的魔修被掀翻在地，嘴里喷出一口黑气。
其他人也退了一步。
护灵阵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从地下长出来的，一圈圈绕着我们往上堆，最后形成一个半圆的罩子，把我们三个包在里面。外面的人冲不上来，黑雾打在上面就被弹开。
灵儿扶着阿依的肩膀，抬头看我，“她还能撑。”
我点点头，脑子转得很快。
刚才那股自毁的劲头还在体内，但我能感觉到，那层光罩把我跟外界隔开了。体内的混沌之力原本已经枯竭，现在却有一点点回流的迹象，像是被什么拉回来的。
不能再等了。
我一把抓住灵儿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扶阿依。她身子软得厉害，但我不能让她停下。只要这咒语不断，我们就还有机会。
“走。”我说。
灵儿立刻明白过来。她一只手揽住阿依的腰，翅膀勉强张开，虽然羽毛断了不少，但还能带人飞一段。我背起阿依，把她扛在肩上，低着头往前冲。
结界边缘的光晃了一下，我们穿了过去。
外面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三个人扑上来拦路。黑爪直抓我面门，我侧身躲过，脚下一滑，踩到碎石。灵儿抬腿踢开一人，自己也被扫中膝盖，踉跄了一下。
但没人敢再硬闯那层光。
它还在，只是变小了，紧贴着我们移动。青光沿着地面蔓延，像根线一样连着阿依的身体。她在我背上还在念，声音越来越弱，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左边是密林。
树很密，枝叶交错，能挡住视线。只要进去了，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我调整方向，加快脚步。灵儿跟在旁边，一边警戒一边帮我扫开挡路的树枝。
身后传来吼声。
几个魔修追了上来，站在结界外不敢靠近。他们扔出黑矛，打在光罩上炸成烟。有一人试图用长鞭缠住我们的脚，鞭子刚碰上光就被弹断，碎片飞出去划伤了他自己。
他们乱了。
原本整齐的阵型散了，有人想绕路包抄，有人留在原地准备强攻。但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冲进来。
我趁着这个空档，带着两人一头扎进树林。
树影遮住了天光，脚下是厚厚的落叶。我放慢速度，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追兵没有立刻跟上来，但他们不会放弃。
阿依在我背上轻得吓人。她的呼吸很浅，说话时气音多，真声少。可那咒语一直没断。我能感觉到光罩还在，只是比刚才薄了一圈。
灵儿低声说：“她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
这种咒术不是普通人能用的。她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在借地下的东西。可借来的终究要还，代价是她的命。
但我不能停下。
停下来就是死。
我们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穿过一片矮灌木。前方地势略高，有块突出的岩石，可以当临时落脚点。我爬上石头，把阿依放下。她靠着岩壁坐着，双手还是插在土里，嘴没停。
灵儿站在我身边，盯着来路。
“他们会追上来。”
“我知道。”
“你还打算用那个术吗？”她问。
我没回答。
离火珠还在手里，热度没完全退。刚才那一下没炸出去，力量还压在体内，像一块烧红的铁卡在胸口。我能再试一次，但这次要是失败，我就真的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