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刚踏进小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冲进了大殿。
我没有立刻回头,但身体已经绷紧。腰间的离火珠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老君站在前方,背影不动如山,右手轻轻一抬,那声音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外面,再听不真切。
“不必紧张。”他说,“是传令童子。”
我慢慢松开手,呼吸压得低。刚才那一瞬的反应几乎是本能,从山谷逃出来之后,每一次响动都让我想立刻出手。可这里不是野外,是人教。
老君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又往下移了一寸,停在眉心位置。
“你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乱窜。”他语气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惊讶,“若再拖几日,经脉会被灼伤。”
我没说话。我自己清楚,自从强行催动《混沌衍天诀》突破魔修封锁后,体内那股力量就不再受控。它像一条断了线的河,在不该流的地方冲撞。
老君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抬袖。一道清光自他指尖溢出,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
一股凉意瞬间渗入脑海。
原本嗡鸣不止的意识突然安静下来。那种被无数杂念撕扯的感觉消失了。我站得更稳了些。
“进来吧。”
他转身走进密室。我跟上。
门在身后合上,没有锁,也没有声响,只是隔开了外面的世界。室内不大,四壁空净,只有中央摆着一座小型聚灵阵。阵纹刻在石面上,线条简单,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老君坐到阵眼旁的蒲团上,示意我也坐下。
我盘腿落座,刚稳住姿势,他就开口了:“你修的是残功,走的是无人走过之路。这种功法不会教你如何收束力量,只会逼你不断往前冲。”
我点头。确实如此。《混沌衍天诀》只讲吸纳与演化,对调息和归元几乎没有记载。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一点点试错,用现代人的逻辑去推演运行路径。
“但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突破。”老君说,“是梳理。”
他双手抬起,掌心相对,一道极淡的青气在他手中成形。那气息不刺目,也不威压,却让我体内的混沌之力有了轻微的回应。
“放松经脉。”
我闭眼,按照他的指令缓缓放开对灵力的掌控。
下一刻,那道青气顺着他的手掌延伸而出,像一根细线,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沿着血脉向上蔓延。
起初只是微麻,接着像是有风吹过干涸的河床。那些原本堵塞、扭曲的地方,开始一点点被抚平。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慢慢顺着某种规律流动起来。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安静。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胸口最后一处滞涩感消散,我才睁开眼。
老君的手还搭在我腕上,但他已经收回了那道青气。
“好些了?”他问。
“好多了。”我说,“以前总觉得这股力量像是借来的,用完就得还。现在……它终于像是我的了。”
他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收回,重新放在膝上。
“你能察觉这一点,说明你已入门。”他说,“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借用外力,却不懂何为‘自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不再颤抖,掌心温热,脉搏平稳。
“谢过前辈。”我认真道。
“不必谢。”他说,“我要你做的事还没开始。”
我抬头看他。
他盯着我,眼神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压迫,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我正在炼一炉丹。”他说,“此丹非为延寿,也非为增功。它关乎一场变局。”
我没接话。我知道他在等我说什么,但我不能贸然开口。
“你体内的混沌之力,与寻常灵气不同。”他继续说,“它接近本源,虽未圆满,却有几分相似。而我要炼的这炉丹,正需要这样的力量作为引子。”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