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神色不变,但眼神沉了几分。“能改炉底符文的人,必须同时懂炼丹、阵法、地脉运行规则。这样的人不多。”
“老君知道是谁干的吗?”我问。
“他没说。”玄都答,“但他让你烧掉改进方案,说明他已经意识到,有人盯上了这座炉。”
我握了握手。掌心还有点发烫,那是刚才接触炉壁留下的余热。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等。”玄都说,“老君不会放任不管。只要炉子还在运转,他们就会继续尝试激活它。到时候,动手的人自然会露马脚。”
我点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炉子发出轻微的嗡鸣,不再是那种刺耳的震荡,而是稳定的低频震动,像某种规律的呼吸。
玄都忽然问我:“你在巫族待过?”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用的方法,不是纯粹的炼丹术,也不是常见的控火手段。那种引导方式,很像巫族祭司安抚地火的做法。”
我沉默了一下,“有个朋友教过我一点。她说自然之力不能硬压,只能顺。”
“她是对的。”玄都说,“很多修士忘了,天地本身就有秩序。我们修行,不是为了打破它,而是学会听懂它。”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是灵力透支后的正常反应。
但我现在想的不是身体有多累,而是这一连串的事背后藏着什么。
一座被动手脚的丹炉,一段指向昆仑墟的信号,一个潜伏多年的符阵……这些都不是临时起意。布局的人,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
玄都看了我一会儿,“你在想幕后的人?”
“我在想,”我说,“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启动。”
玄都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也不能回答。这种事,牵扯太深,哪怕他是老君亲传弟子,也不会轻易下定论。
他又站了一会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炼丹的一些记录。”他说,“不涉及秘法,只是些心得体会。你若有兴趣,可以看看。”
我抬头看他。
“别急着谢我。”他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天生就该走这条路。不管你从哪里来,用了什么方法,至少你明白一件事——真正的力量,不在手上,而在心里。”
我伸手拿起那本册子。纸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翻过很多次。
“谢谢。”我说。
他摆了摆手,“等你看完再说谢谢也不迟。”
说完,他在旁边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
炉火安静燃烧,药液缓缓流转。
我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内容简单,讲的是如何感知炉温变化。第一条写着:**“不要用眼睛去看火色,要用皮肤去感受热流的方向。”**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一松。
之前的紧绷感慢慢退去,脑子也清明起来。
就在这时,玄都轻声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这座炉子真正要传递的,可能不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