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声夜鸟的啼叫刚落,我眼皮一跳。
这声音不对。太短,太急,不像寻常山鸟报信。
我手指立刻按进地面,指腹触到一丝震动。不是从正前方来的,是西侧林子,有东西在移动。不止一处,三股,四股,脚步压得很低,但频率一致。
有人指挥。
我睁开眼,火圈还在烧,可火焰边缘已经开始发暗。热气往上窜,熏得人脸发干。我喉咙里还泛着腥味,刚才咳出来的那口血没咽下去,现在舌根还带着铁锈感。
灵儿坐在屋脊上没动,头微微偏了下,她也听见了。
阿依跪在西南角,手还插在土里,指尖抖了一下。她察觉到了地下的动静。
我没出声,只把手慢慢伸进乾坤袋。里面只剩两张符,一张是老君给的传讯令,另一张是多宝道人塞的离火引,能短暂激发离火珠残力。我现在用不起传讯令,但离火引可以留作后手。
对面林子里的人动了。
三组人影分开推进。一组走正面,踩着焦土往火圈靠,手里拎着长刀,步伐沉稳。另外两组贴着两侧林边潜行,一个绕向东屋后墙,另一个直扑西南角,目标明确——是要断我退路,把我围死在这里。
他们不急着冲火圈,也不喊话,只是压着阵型往前推。
我知道他们在等。等火势减弱,等我先动手,等我露出破绽。
我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伤口还没结痂,血丝混着汗往下流。我抹了一把,蹭在衣角上。
然后我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
指尖带出一道微光,落在地上。这是《混沌衍天诀》里的引火式,不用灵力也能触发,靠的是对火种流向的记忆。我昨晚布火墙时就在地下留了七条主脉,现在还能用。
地上那道光一闪即灭。
但下一秒,东侧火堆突然爆了一下。火焰猛地蹿高半丈,照亮了屋顶一角。那边没人,可那组潜行的敌人立刻停步,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趁机开口:“再来?我还有三张爆炎符,够炸你们两轮。”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过去。
正面那组人互看一眼,领头的没动,可后面几个人肩膀绷紧了。他们记得上一轮火攻的惨状,没人想再被烧一次。
可他们还是继续往前走。
只是步伐变了,不再齐整,开始分散站位,防备我突然发难。
我知道虚招撑不了太久。
果然,西侧那组人已经绕到屋后。他们没直接冲出来,而是躲在断墙后,一人举起一面黑旗,往地上一插。
旗面展开,颜色发灰,像是蒙了层雾。地面立刻起变化,原本被阿依设下绊灵咒的地方,泥土开始翻动,像有东西在下面钻。
阿依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来。她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指甲抠进泥里,额头青筋跳动。对方那面旗在破她的咒。
我咬牙,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体内混沌之力才恢复不到三成,强行运功只会崩断经脉。
就在这时,灵儿动了。
她从屋脊跃下,落地没发出声音。她没朝我这边跑,反而转身冲向东侧林子。那里是敌方左翼的必经之路。
她要截住那一组。
可她刚踏出两步,林子里就跳出两个人。穿灰袍,戴面具,手里握的是双钩。他们早等着了。
灵儿停下,转身面对两人。她没有化形,也没出声,只是把右手搭在腰间短刀上。
三人对峙。
我没有喊她回来。她知道我在哪,也知道不能丢下我。但她更清楚,如果让那组人完成合围,我们三个谁都走不了。
所以我必须拖住正面这队。
我慢慢把离火引捏在手里,没激活,只是让它贴着掌心。我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的那点热流,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得我皮肤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