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东南方刮来，带着一股腥气。阿依的手还按在地面上，指节发白，额头青筋跳了一下。她猛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不是一处，是五处……都在动，往这边来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远处山脊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黑雾一缕缕升腾，把残阳最后一点光都吞了进去。火堆还在烧，老汉带来的三堆庆功火映着人脸，可没人再笑得出来。
“传令。”我站上高岩，嗓子干得发紧，“伤员立刻撤到西坡掩体，修士列阵守中路，散修在城镇入口布符墙，驱邪香点起来，贴地连成线。”
话音未落，灵儿已经跃上断墙，羽翼展开，火焰自脚底燃起。她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下一瞬，火凤腾空而起，双翼拍出热浪，直扑那片翻涌的黑雾。
地面震动加剧，不再是零星的震颤，而是整片大地在抖。阿依跪坐着，双手再次贴地，嘴里念着短咒，一圈波纹从她掌心扩散出去。泥土裂开，几根藤蔓钻出，缠住一块焦石，死死钉住。她咬牙：“他们在破地脉，想从底下穿过来。”
“那就别让他们上来。”我抽出长剑，插进脚边土里，左手结印，引动混沌气流在身前旋成一道薄障。这法子耗神，撑不了多久，但能扰偏术法轨迹。
第一道黑影从雾中冲出，是个披幡的魔修，脚下踩着血云，手中三角幡一抖，腥风扑面。灵儿俯冲拦截，火焰与黑气撞在一起，炸出一圈焦灰。那人被掀得侧飞，落地时一脚踩空，陷进裂土。可他没死，反手将幡插进地里，黑血顺着幡杆流下，地面顿时冒出骨刺，朝四周疯长。
“左边！”有人喊。
一名散修扑上去，符纸甩出，贴住骨刺顶端。火光一闪，骨头碎成渣。可第二名魔修已经落地，手里拎着一面铜锣，嘡的一声敲响，音波扫过，符墙当场崩了两处。驱邪香的烟歪了，防线露出缺口。
“结三才阵！”我对蓝袍修士吼了一声。他立刻带两名同门站位，三人背靠背，手中法器亮起青光，勉强稳住中路。
这时第三名魔修落下，位置偏南，正好冲着阿依的方向。她没躲，反而迎上前半步，双手拍地，嘴里急诵咒语。地面轰然裂开，一根粗藤破土而出，缠住那人小腿。他冷笑，抬手就是一道黑雷劈下。藤蔓焦黑断裂，阿依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阿依！”我抽剑横跃，挡在她前面。混沌气流转，将追来的第二道雷劲偏移七寸，擦着肩头掠过，烧焦了衣袖。身后传来她喘息声，我没回头，只说：“撑住，别断咒。”
她没应，但我感觉到地面又震了一下。新的藤蔓从焦土里钻出，虽然细了些，但数量更多，蛇一样缠向那魔修脚踝。
第四名敌人落在北坡高处，手里提着个布袋，打开后倒出一堆碎骨。他口中念念有词，骨头自行拼接，转眼化作三具骷髅，手持弯刀扑向城镇入口。两名散修迎上去，一人挥刀砍断骷髅手臂，另一人甩出铁链锁住其颈。可那骷髅不倒，反而张口喷出黑雾，沾上皮肤就腐蚀出血痕。
“戴面具！”我喊，“别吸那雾！”
有人应声，翻出随身携带的皮罩扣在脸上。更多散修围上去，符箭齐发，终于把三具骷髅钉死在地。可那魔修已经退到高处，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凑到嘴边就要吹。
灵儿在空中调转方向，尾羽一扫，火焰如雨洒落。那人反应极快，翻身滚进坑洞，躲了过去。火焰落地，烧出一片焦黑，但人不见了。
第五个迟迟未现。
我盯着那片黑雾，心跳越来越沉。前四个都是硬手，打法狠辣，配合默契，明显比之前那批高出一截。而这第五个……压阵的，绝不会弱。
“苏羽。”灵儿落地变回人形，站在我左后方，呼吸不稳，“我还能撑一次。”
我看她一眼。她脸色发白，羽翼边缘有焦痕，火光比先前暗了许多。但她站着，没坐，也没靠墙。
“等他露头。”我说，“别浪费力气。”
阿依这时也撑着膝盖站起来，双手仍贴地，指尖渗出血珠，混进泥土。她声音很轻：“地下还有两个节点没清，他们……是冲着那个来的。”
我懂她的意思。那些魔气节点不是偶然残留，是被人刻意埋下的。就像钉子，等着别人来拔。现在，他们回来了，要借这地脉之力，打出致命一击。
远处黑雾突然收拢，像被什么力量拽着往内塌陷。紧接着，一道黑影疾冲而下，速度快得看不清身形。他在半空展开一面大幡，幡面绘满血纹，落地时猛然一抖，轰的一声，腥风卷着烈焰炸开，正中符墙最薄弱处。
三张驱邪符当场焚毁，防线撕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