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指向那片黑暗的入口。火光映在石壁上晃动，像未熄的余烬。
灵儿拄着火羽刃站到我身侧，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命令。多宝道人睁开眼，指尖还在轻敲铜铃边缘，脸上血色未回，却已能起身。阿依靠在岩堆边，双手贴地，指节微微发颤。两名人类勇士一左一右立定，长矛前指，目光锁住甬道深处。
我没再犹豫，迈步向前。
脚刚踏进门槛，地面就传来一丝异样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规律脉冲，而是断续、错杂的波动，像是被强行重启的残阵。我立刻收住脚步，蹲下身，掌心贴在黑曜石地面上。三息后，震动频率重复了一次——九短一长，间隔不均，是陷阱重置的信号。
“别踩中间那块板。”我说，用脚尖点了点正前方一块颜色稍深的石砖，“它连着毒雾喷口。”
灵儿从旁绕过去，抬手挥出一道火弧，灼烧空气。火焰扭曲了一下，在右侧第三步的位置突然拉长变形。那里有幻阵残留，肉眼看不出，但热流遇障会显形。
“右边也不全安全。”她低声道。
我点头，让一名勇士取出长矛，往前递了三尺。他按我说的方向，先点左侧空地，再试右前方半步。第一下无事，第二下刚落地，地面“咔”地轻响一声。紧接着，五步外的墙缝里“嗤”地喷出一股灰绿色烟雾，瞬间弥漫两丈范围。
毒雾碰到火光，立刻腾起刺鼻气味。我屏住呼吸，往后挥手。众人退开数步，等烟散尽。
“走左边，贴墙。”我说，“每一步都由我先试。”
队伍重新列好，我走在最前，脚尖轻探，顺着地脉震动的节奏落脚。一步、两步……七步之后，震动变弱，说明进入缓冲区。我回头示意，灵儿带着阿依跟上，多宝道人在中，两名勇士断后。
通过这段不足二十步的通道，花了近半刻钟。直到最后一人跨过终点线，我才松了口气。前方是一扇半塌的石门，门框上刻着扭曲符文，已经断裂，失去效力。
门后是主厅。
空间比预想的大，呈方形，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支撑穹顶。柱身上布满干涸血迹，中央摆着一座青铜祭台，上面堆着碎骨和烧焦的皮卷。空气中阴气更重，混着腐臭与药味，像是有人在这里炼过什么东西。
“不对劲。”多宝道人低声说，“这不像据点，倒像临时窝点。”
我没接话，走到祭台前蹲下，翻看那些残卷。字迹潦草，用的是魔道秘文，但语法混乱，像是仓促记录。其中一页写着“魂炼三日未成，神识溃散”，另一页提到“血引失败，体裂而亡”。
“他们在做实验。”我说。
灵儿走过来，火羽刃插在地上借力，肩伤让她动作僵硬。“什么实验？”
“拿活人试法。”我把那页玉简递给她，“魂炼、血祭、异体融合……全是禁术。”
她看完脸色变了。“这不是守卫据点，是逃犯藏身的地方。”
我站起身，环视四周。墙上没有防御阵图，角落里堆着破旧行囊，地上还有啃过的兽骨。这地方没人长期驻守，只是临时落脚。
目光最后落在祭台后方一面石墙上。那里的砖缝排列不对，左右不对称，中间一块石板边缘有细微划痕，像是常被开启。
“这里有暗门。”我说。
走近细看，门缝周围有血渍凝结，已经发黑。我让一名勇士去绑住那个昏迷的俘虏，拖过来。
“割他手指。”我对另一名勇士说。
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刀锋一划，血珠滴在门上的符文凹槽里。血流进去的瞬间，符文亮起幽光，接着“咔”的一声，石板向内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