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是有谁在地底一级一级走上台阶。那节奏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敲在我心口上。九只混沌兽围成半圆,步步逼近。头领兽站在最后,额上的旧疤在昏暗中泛着青灰的光,它没急着扑上来,反而低吼了一声,其余八只立刻散开,两翼包抄,正面前压。
灵儿刀尖微颤,站在我左侧。她右肩绷得死紧,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阿依双手撑地,指尖还在感知地面震动,但呼吸已经乱了,脸色白得像纸。我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布条湿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抬手都扯得火辣辣地疼。右臂更糟,刚才硬接那一爪,整条胳膊到现在还发麻。
我们三人背靠背站着,脚跟几乎贴在一起。小厅中央这片地方,已经被踩得全是血迹和抓痕。空气里全是腥臭味,混着黑雾残余的气息,吸一口喉咙就发干。
头领兽突然低身,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
下一瞬,三只混沌兽同时扑来,直取我正面和两侧。
我左手猛拍地面,运转《混沌衍天诀》,一丝混沌之气渗入岩层,制造出短暂震颤。中间那只脚步一滞,偏了方向。我侧身让过,右肘撞向右侧偷袭的兽头,听见骨头闷响。它晃了晃,还没倒下,另一只已从背后跃起,利爪直掏我后心。
“灵儿!”我吼。
刀光掠过,那只兽的前爪齐腕断落,黑血喷溅。它惨叫着滚开,但第三只趁机扑到我胸前,獠牙咬向锁骨。我抬起左臂硬挡,粗布长衫瞬间撕裂,牙齿嵌进皮肉。剧痛炸开,我反手掐住它咽喉,用尽力气将它甩出去,砸在墙上。
它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但我左臂也废了大半,整条手臂垂着,动不了。
“还剩八只。”我喘着说。
灵儿没应声,刀锋指向右边。两只混沌兽正绕向阿依那边。她单膝跪地,双手贴地念咒,地面刚隆起一道石棱,就被其中一只一爪拍碎。另一只趁机扑上,她翻滚躲开,衣角被撕下一块。
“别让它近身!”我喊。
话音未落,头领兽动了。
它不是冲我,也不是冲灵儿,而是直扑阿依。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落地时前爪掀地,碎石飞溅。阿依勉强抬手,掌心拍地,可咒语才念一半,就被震得吐出口血,整个人往后摔去。
我冲过去,一脚踹在头领兽腰侧,把它踢偏。它落地转身,紫眼盯着我,嘴里发出低沉的共鸣。其余七只立刻停下动作,围成一圈,不再乱攻。
那共鸣声越来越低,像是某种信号。
我意识到不对,握住了腰间的离火珠。
这珠子是炎夔给的,从没真正全力催动过。之前几次使用,都是借点热流感应环境,或是干扰机关运转。现在不一样了。再不用底牌,我们三个就得死在这。
我闭眼,心念沉入识海,回想当初炎夔留下的那一道意念——“火自虚无生,焚尽浊与妄”。
丹田里的混沌之气开始旋转,顺着经脉往手掌涌去。离火珠在我掌心发烫,由温转热,再变灼。我咬牙,把全部真元灌进去。
嗡——
一声轻鸣响起。
珠子猛地爆发出赤红光芒,照得整个小厅如同白昼。火焰从我掌心窜出,呈环形向外扩散,地面瞬间焦黑一片。靠得最近的三只混沌兽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火舌卷中,毛发鳞甲当场燃烧,惨叫着翻滚挣扎。它们身上的黑雾遇火即燃,化作青烟腾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臭。
剩下的五只被逼退数步,包括头领兽,也被热浪掀得后仰。
我站在火焰中央,左手垂着,右手高举离火珠。炽烈的火光映在我脸上,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我能感觉到丹田正在被剧烈抽引,混沌之气像水流一样往外泄。经脉传来灼痛,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
但这火不能停。
我稳住呼吸,把《混沌衍天诀》运转到极限,引导剩余的混沌之气与离火珠共鸣。珠体颜色开始变化,由赤红转为炽白,温度更高了。火焰不再是散乱喷射,而是凝聚成一道环形火墙,围绕我们三人旋转,封锁所有进攻路线。
头领兽蹲在远处,紫眼里光芒暴涨。它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其余四只立刻回应,同时张口喷出浓稠黑雾。那些雾不是飘散,而是像绳索一样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层厚厚的护膜,罩在它们身上。接着,它们竟顶着火焰往前冲。
火舌烧穿了部分黑雾,可它们硬是闯了过来,距离火墙只剩三步。
我心头一紧,立刻收缩火焰范围,集中火力封住正前方。炽白火流轰然撞上最前面那只,它的护膜瞬间破裂,全身着火,惨叫着倒地打滚。可另外三只已经绕到侧面,扑向灵儿和阿依。
“守住!”我吼。
灵儿一刀劈开迎面爪击,借力跃起,翻身落在阿依身边。阿依强撑着坐起,双手再次贴地,可真元几乎耗尽,地面只微微颤了一下。一只混沌兽趁机扑来,爪子直掏她胸口。
我甩出离火珠。
珠子划过半空,带着一道火痕,狠狠撞在那兽头上。它脑袋一偏,攻势顿住。我趁机召回珠子,掌心刚握住,就感到一阵剧痛——珠体温烫得几乎握不住,像是要烧穿我的皮肉。
可我不敢松手。
头领兽终于动了。
它没有冲火墙,而是绕到了侧面死角,借着一根石柱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我眼角余光瞥见它身影一闪,立刻调转火焰方向。火流扫过,烧焦了它半边后腿。它嘶吼一声,跳开数步,紫眼死死盯着我,额上旧疤渗出血丝。
它懂战术。
它知道我在维持火焰时无法兼顾太多方向。
我额头冒汗,呼吸越来越急。离火珠的反噬越来越强,每一分输出都在消耗我的本源。我能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失,双腿发软,站都有些不稳。
但只要我还站着,这火就不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