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低头看着手中的公司章程，那一行行颠覆他职业三观的条款，此刻却仿佛燃烧着火焰，灼痛了他的双眼，也点燃了他沉寂多年的热血。
“在九州防务，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商业规则。”
苏澈那平静却重逾千钧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
王建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充满了办公室里那混杂着高级木料与电子设备运行时微热的独特气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年所构筑的那个由冰冷法条和商业利益组成的精致世界，是如此的脆弱和渺小。
他以为自己是来为一艘商业巨舰保驾护航。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航空母舰，而他的任务，不仅仅是导航，更是要在这艘航母驶入全球的深海大洋时，用法律的迷雾将它庞大的真身彻底隐藏。
就在这时，苏澈的内线电话响了。
“苏总，国家知识产权局和科技部的联合调研组已经到楼下了。”
是行政秘书的声音。
苏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着电话平静地应了一声：“请他们到一号会议室。”
挂断电话，他看向依旧站得笔挺的王建。
“王总监，你一起来。”
“是，苏总。”
王建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跟在苏澈身后，脚步沉稳。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实战”考验，来了。
……
一号会议室里，气氛融洽而热烈。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精神矍铄。他就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老专家，刘组长。从业三十年，他见证了九州国从技术引进到自主创新的整个过程，亲手审批过的专利浩如烟海。
一见到苏澈，刘组长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苏总啊，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听说你们九州防务最近搞出了不少好东西，我们这些搞知识产权服务的，坐不住了嘛！主动上门，为你们这些高新技术企业排忧解难，这是我们的分内工作！”
刘组长笑呵呵地拉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表格。
“我们这次来，就是特意给你们开绿灯的！”
他将表格拍在会议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管是发明专利，还是实用新型，你们尽管填！只要技术过硬，材料齐全，我们回去就组织专家加急审批，我给你保证，一个月之内，专利证书就给你们送到手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以及一种长辈对后辈的殷切期盼。
在他看来，九州防务就是那种国家最需要扶持的，有核心技术潜力的“好苗子”。帮他们梳理专利布局，构建起坚固的知识产权壁垒，防止被国外同行窃取或绕过，这是他的神圣职责。
苏澈礼貌地微笑着，没有立刻去接那些表格。
他的目光，越过刘组长的肩膀，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林大校。
他今天穿着一身便服，面容沉静，仿佛会议室里的一尊石雕，与周围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察觉到苏澈的视线，林大校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轻轻颔首。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代表了军方的许可。
苏澈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会议室一侧的重型保密柜。
指纹、虹膜、密码。
三道验证程序之后，厚重的柜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缓缓开启。
苏澈从里面取出了两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并用火漆加盖了“绝密”字样的厚重文档。
他回到会议桌前，将两份文档轻轻放在刘组长面前。
“刘组长，感谢国家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苏澈的声音平静而诚恳。
“这是我们目前两个核心产品的技术简报，具体如何分类申请，还要请您这样的专家来帮忙把关。”
刘组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这年轻人多么谦虚。
他自信满满地拿起第一份文档，撕开了密封条。
《微型变循环等离子推进器技术原理》。
一行黑色的宋体字标题，清晰地印在扉页上。
“哦？等离子推进器？这个概念不新，但‘微型变循环’倒是有点意思，是应用在无人机上的吗？这个好，属于航空发动机范畴，IPC分类表里归在F部02类，很明确。”
刘组长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第一页。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纸页上不是他熟悉的机械结构图，而是一张复杂的电磁场约束模型图，旁边标注着一连串他只在理论物理前沿期刊上才见过的复杂公式。
他下意识地翻开第二页。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一页是关于能量转换效率的，但其中涉及的“高维能量坍缩”和“零点能汲取”等字眼，让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这不是工程学！
这是……科幻小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