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插门?”温临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满,“苏喆,你若不把身上暗河的污秽彻底清理干净,就别想踏我温家大门一步!怎么?你脸皮厚,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就可以让我温家的闺女一辈子没名没分,让我的外孙女既不姓苏,也不姓温,跟着你受委屈吗?”
温络锦脸色一白,连忙开口想要辩解,却被温步平一把拉住了手,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父亲正在气头上,此刻辩解,只会火上浇油。
苏喆面对温步平时还能耍赖嬉皮笑脸,可在温临面前,却丝毫不敢放肆,连忙收敛了笑容,神色恭敬地低下头:“老丈人,您说得对,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阿锦受委屈,更不该让淮儿没名没分。您放心,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彻底摆脱暗河的牵绊,洗刷干净自己身上的污名,然后光明正大地上门,给阿锦一个名分,给淮儿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哼!”温临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动嘴皮子谁不会?一点时间?你倒说说,需要多久?总不能让我温家,让阿锦,让淮儿,等你一辈子吧?你苏喆耗得起,我温家耗不起,阿锦和淮儿,更耗不起!”
苏喆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抬眼看向温临,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担忧的温络锦,咬牙说道:“三年!老丈人,最多三年,我必定解决所有问题,彻底与暗河切割,光明正大地来温家提亲!”
就在这时,白鹤淮从苏喆的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温临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了拉温临的衣袖,仰着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软糯地说道:“外公,你不要生气啦!爹爹很爱我和娘亲的,每天都给我讲故事、陪我玩,娘亲也很开心。外公也很爱我和娘亲,你们能不能不要吵架呀?”
温临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如同冰雪消融,他弯腰抱起白鹤淮,脸上满是和蔼与宠溺,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乖淮儿,外公没有生气,也没有和你爹爹吵架,就是和你爹爹说几句话而已。”说着,他低头在白鹤淮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片刻后,温临放下白鹤淮,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重新落在苏喆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喆,我再信你一次。三年,我只给你三年时间。你最好说到做到,彻底解决所有麻烦,然后光明正大地踏入我温家大门,给阿锦和淮儿一个交代。听明白了吗?”
苏喆抬眼,望着温络锦眼中的期盼,又看了看温临怀中懵懂可爱的白鹤淮,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掷地有声:“明白!老丈人放心,三年之内,我必定做到!”
竹屋内,周遭静得能听见风穿竹篾的轻响,远处瀑布奔涌而下的轰鸣声,混着林间不时传来的虫鸣蝉唧,交织成一首清越的自然乐章,衬得这座依山而建的竹屋愈发古雅清幽。这般远离尘嚣、安然静谧的景致,是世间无数追名逐利之人穷尽一生也可望而不可得的清欢。
可竹屋之内的景象,却与这份清幽格格不入——没有隐居之士煮茶品茗的闲适,夏阳和司徒雪正围坐在一张竹桌旁,对着一锅沸腾冒泡的火锅,不断地用筷子夹起翻滚的涮菜,匆匆在调好的蘸料里滚了一圈,便急急忙忙送进嘴里,烫得两人嘶嘶哈哈直呼气,脸上却满是满足的笑意。更显突兀的是,火锅下方烧着的并非炭火,竟是一具造型小巧的瓦斯炉,桌上铺开的菜品,也全是清一色河底捞的现成食材,包装精致,与这古色古香的竹屋愈发显得违和。
这些与周遭背景格格不入的东西,自然都是夏阳拿出来的。在他看来,出门在外,苦谁都不能苦自己,更何况他有着无限储物空间,里面塞满了各种日常所需,既然有现成的好物,没理由委屈自己。至于这般新奇的物件会不会惹人怀疑,夏阳压根没放在心上——他本就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些许异样,又有何妨。
对于夏阳拿出这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司徒雪没有丝毫诧异,更没有半句追问。毕竟她的阳哥早已如实告诉过她,自己并非这方天地的人,所以无论夏阳做出什么超乎常理的事情,司徒雪都觉得理所当然。深陷热恋中的少女,本就会无条件信任自己倾心相待的人,于她而言,只要能陪在阳哥身边,其余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司徒雪夹起一片涮得鲜嫩的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又端起手边一杯冰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解了火锅的燥热。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竹屋角落的竹床,看着上面依旧沉睡着的莫衣,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夏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阳哥,他还得多久才能醒啊?他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吧?”
夏阳闻言,指尖轻动,一缕神识悄然探向莫衣,仔细感知着他体内的状态,片刻后收回神识,笑着揉了揉司徒雪的头顶:“放心吧,他的精神波动虽然不算强烈,但十分活跃,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别着急,慢点吃,桌上的东西多着呢,管够。”
“我知道啦,阳哥!”司徒雪瞬间放下心来,眉眼弯起,又拿起筷子,兴致勃勃地往锅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另一边,莫衣的梦境之中,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缓缓散去,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赫然出现在眼前。庙宇的屋顶漏着光,墙角长满了杂草,正是几十年前他与妹妹相依为命的地方。莫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仿佛又萦绕起当年的寒风与饥饿的气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回忆,从未有过半分淡忘,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