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云澈心中警铃大作。阿爷说过，他的丹田被一道阴寒封印锁死，任何外力冲击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想停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融合后的赤金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在丹田外围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铛——”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洪钟大响在脑海中震荡。云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但下一刻，他“看”到了——丹田深处，那道封印显形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蓝色雾海，雾海中央悬浮着九枚巨大的黑色冰棱，排列成某种玄奥的阵法。每一枚冰棱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符文流淌着幽冷的光，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而赤金气流撞上的，正是最外围的一枚冰棱。
冰棱纹丝不动。但撞击的刹那，银色符文齐齐亮起，一股恐怖的冰寒之力反震而出，顺着赤金气流倒涌而回！
“呃啊——”云澈蜷缩在地，全身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眉毛头发上都挂满了冰晶。那股冰寒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液凝滞，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眉心的火焰印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赤色，而是纯净的金色。
一道虚幻的火焰虚影从眉心冲出，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君临天下的威严。火焰虚影凌空一转，化作一只神骏的金色神鸟，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清鸣。
鸣声响起的刹那，倒涌的冰寒之力如遇克星，瞬间溃散大半。剩余的部分也被金色神鸟一口吞下，化作滋养火焰的燃料。
云澈身上的白霜迅速消融。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衣物已被冷汗浸透。
而那只金色神鸟在吞噬冰寒之力后，身形凝实了一分。它低头看了云澈一眼，那眼神中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慈爱，仿佛长辈在看顾晚辈。随后，它重新化作火焰，没入云澈眉心。
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地板上那几滴泛着金光的鲜血，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云澈躺了很久，才挣扎着坐起。他摸了摸眉心，火焰印记仍在跳动，但比之前温顺了许多，甚至传递出一丝亲近的意念。而丹田处的冰寒封印重新隐没，仿佛从未被触动。
但云澈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尝试再次引动血脉之力，这一次，赤阳劲的运行顺畅了数倍，而且其中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更神奇的是，他对身体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他能“看”到自己体内每条经脉的状态，能看到血液的流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周围三丈内灵气的细微变化。
“这是……内视？”云澈想起阿爷提过的境界。炼气期修士要通过长期修炼才能勉强内视自身，而他此刻却自然而然做到了。
还有那只金色神鸟。
那是什么？是血脉显化的形态吗？可阿爷不是说，他的血脉应该是“云氏血脉”吗？云家的血脉显化，会是鸟类？
太多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云澈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等到了青岚城，甚至进入玄一宗后，才有可能解开。
他擦干嘴角的血迹，清理了地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阿爷年纪大了，最近睡得沉，应该没有被惊动。
但第二天清晨，阿爷看他的眼神，还是多了些深意。
“你昨晚，”吃饭时，阿爷忽然开口，“是不是尝试冲击丹田了？”
云澈筷子一顿，没有否认：“是。赤霄令和血脉之力产生了共鸣，我没控制住。”
阿爷沉默地喝完粥，才缓缓道：“封印松动了一丝。”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早晨，村东头老槐树上的那只百年寒鸦，在你经过时突然坠地死了。”阿爷放下碗，“寒鸦性喜阴寒，对至阳之气最为敏感。你昨夜之后，身上散逸的阳气增强了三成不止，它承受不住，被活活冲散了魂魄。”
云澈愕然。
“封印松动，对你既是好事，也是坏事。”阿爷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好事是你修炼的速度会加快，能调用的血脉力量会增强。坏事是——”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串灰扑扑的石珠手链，“你气息外露，更容易被感知到。”
他将手链递给云澈：“戴上。这是‘敛息石’磨成的珠子，能掩盖你九成以上的气息。记住，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可取下。”
云澈依言戴上手链。石珠触体冰凉，戴上后，他果然感觉自己与外界的联系模糊了许多，连眉心火焰的跳动都变得微弱。
“另外，”阿爷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开始学习‘踏云步’。”
“步法？”
“逃命的步法。”阿爷语气平淡，“打不过的时候，跑得快比什么都重要。踏云步虽只是黄阶下品身法，但练到极致，可踏草而行，涉水不沉，足够你在炼气期保命了。”
云澈心中一暖。阿爷虽然从不说关切的话，但每一份教导，都在为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