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仙山之上,那股穿越时空的巨大羞耻感还未散尽,天际的金色光幕却已悄然变幻。
那孤崖独坐的白衣身影,那浸湿衣襟的辛辣烈酒,都随着光影的流转而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恢弘巍峨的府邸。
朱红大门,鎏金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镇西侯府。
九州江湖的呼吸,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瞬。
天道金榜的画面,从风流不羁的江湖浪子,瞬间切入了这个极具传奇色彩,又威严厚重的权力中心。
一行新的标题,缓缓在光幕上浮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温情调侃。
【NO.5:百里家父慈子孝的真相】
全天下的目光,被这行字死死钉住。
无数人瞬间挺直了腰背,想要一窥这传说中豪门贵胄的内部,究竟是何等景象。
画面一定。
庭院宽敞,假山嶙峋。
一个年轻人被粗大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活脱脱一个待下锅的饱满粽子。
正是年轻时的百里东君。
他脸上没有半分阶下囚的自觉,反而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从容。
而在他对面,一个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拎着一条泛着油光的牛皮鞭子,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一根根贲张凸起。
此人,正是百里东君的亲生父亲,当代的镇西侯,百里成风。
“孽障!”
一声怒吼,震得庭中落叶簌簌而下。
百里成风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直指那个不肖子的鼻尖。
“你还敢躲!你给我站住!”
“我今天要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百里!”
他显然处于暴怒的顶点,咆哮着要立刻执行家法。
然而,被捆成粽子的百里东君却异常灵活。
他双脚并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院中的几根合抱大柱之间蹦跳闪躲。
一场滑稽至极的“秦王绕柱走”,就在这威严肃穆的侯府之中悍然上演。
“你给我站住!你知道我是谁吗?!”
百里成风追得气喘吁吁,肺都快要炸了。
“我是你爹!”
百里东君一边灵巧地绕过一根廊柱,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回应。
“我知道啊!”
他的声音清亮,充满了理直气壮。
“可我还是你亲儿子呢!爹!”
最后那个“爹”字,他特意拖长了音调,充满了戏谑与挑衅。
这番对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了光幕前所有观者的天灵盖上。
九州之内,无数讲究君臣父子,尊卑有序的正道宿老,看得眼角疯狂抽搐。
他们忍不住捋着胡须,隔着光幕都替百里成风感到一阵心口发堵。
这是亲儿子?
这分明是讨债鬼!
雪月城内,雷无桀“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茶水喷了一桌子。
“咳咳……我的天!大师尊年轻时……这么勇的吗?”
他一边擦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旁边的司空千落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小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又添上了一层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
这……这比闻女人味道分析心情,还要离谱一百倍!
光幕之中。
百里成风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瞅准一个空当,脚下猛地发力,一个箭步前冲,手中的牛皮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抽在百里东君的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
一声轻咳。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却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它清晰地穿透了百里成风的怒吼,穿透了百里东君的怪叫,穿透了那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
整个喧闹的院子,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