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细刺耳的嗓音,如毒蜂的尾针,骤然响起。
赵高猛地上前一步,那双阴恻恻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在苏青身上下打量。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敢在行宫之前大放厥词!冲撞龙驾,罪加一等!”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对着左右厉声喝道。
“来人!先将其拿下!打入囚车,听候发落!”
这道命令,阴险至极。
他根本不给苏青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先扣上一个无法辩驳的罪名。只要人被拿下,是死是活,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左右的秦锐士闻令,眼中杀机暴涨,手中的戈矛发出一阵嗡鸣,便要上前动手。
也就在这一刻,苏青的眼神,微微一冷。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发,也没有符文流转的璀璨光华。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苏青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气流,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威压。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手持戈矛的锐士,还是位高权重的官员,都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个荒谬绝伦的错觉。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尊高坐于九天之上,俯瞰人间沧桑,漠视众生生死的神灵。
“唔!”
原本气势如狼似虎的数百名秦锐士,齐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碾压在自己的神魂之上,手中的戈矛重若千钧,几乎要脱手而出。那股引以为傲的军阵煞气,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而首当其冲的赵高,感受最为真切。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重重锤击。那股刚刚升腾而起的阴冷杀意,被这股煌煌神威瞬间压回了体内,甚至反噬得他气血翻涌。
他整个人蹬蹬蹬地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阴鸷的镇定,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惊恐。
这……这是何等修为?
这绝不是凡俗武道,也非寻常方术!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站在李斯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蒙恬将军,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虎目微凝,死死地锁定着苏青。
作为大秦军方第一人,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顶武将,他的感知远超常人。他从这个年轻道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威胁。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对凡俗生灵的绝对压制。
苏青甚至没有再看赵高一眼,仿佛那只是路边一只聒噪的蝼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斯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我有秘法,可续龙命。”
“若是李丞相想让大秦今夜就乱,那便尽管杀了我。”
没有威胁,没有恳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选择题。
李斯死死地盯着苏青那双深邃得宛如星空的眸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智告诉他,此人来历不明,诡异莫测,应该立刻拿下。
但两天两夜的绝望,已经将他的所有骄傲与理智碾得粉碎。
他现在,就是个即将溺死的人,哪怕飘过来的是一根稻草,他也要死死抓住。
更何况,这根“稻草”,刚刚展现出了神鬼莫测的力量。
错过他,陛下必死无疑。
赌上他,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个赌注,一边是大秦的覆灭,一边是他李斯的项上人头。
他,别无选择。
“让他进去!”
李斯猛地一挥袖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丞相!不可!此人来历不明,这不合规矩!”
赵高尖声阻拦,脸上满是急切。
陛下一旦被救活,他所有的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规矩?”
李斯猛地回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厉声呵斥。
“规矩是活人定的!陛下若是没了,要规矩何用?!”
赵高被这股气势所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苏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无视了赵高那怨毒得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他迈开脚步。
在李斯的亲自引领,以及蒙恬将军亦步亦趋、高度警惕的“护送”下,越过了那一层层杀气腾腾的关卡,踏入了那座被死亡阴影笼罩,决定着整个帝国未来命运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