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苏青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蒙家军,三十万将士!”
他的声音,不似赵高那般尖利,也不似李斯那般沉稳,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响彻整座大殿。
“愿听国师调遣!”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八个字,仿佛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如果说,陛下的圣旨,是赋予了苏青法理上的至高权力。
那么蒙恬的这一跪,这一声喝,就是将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坚固的一面盾,亲手交到了苏青的手中。
军方,站队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打算等回到咸阳再联合朝臣向陛下进谏的官员,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海。
大势已去。
苏青的目光,从蒙恬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印信上那苍龙的纹路。
冰冷的鳞片,仿佛带着生命的质感。
他的视线,穿过了洞开的殿门,望向了殿外那一片苍茫辽阔的天地。
国师。
权力的顶峰。
但他很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名义上,他已经站在了这座帝国金字塔的塔尖。
可在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字塔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
那些被强行并入帝国的六国贵族余孽,如同潜伏在黑暗角落里的毒蛇,时刻准备着择人而噬。
诸子百家,那些不尊法度、试图用思想动摇帝国根基的“智者”,如同地底深处的藤蔓,盘根错节,无孔不入。
还有朝堂内外,那些被欲望和野心驱使,隐藏在暗处的窥伺者。
这张华丽的权力王座之下,是一个糜烂的摊子。
就在此时,龙椅之上,那道重获新生的威严声音再次响起。
“国师。”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打算休整三日,三日后,起驾回咸阳。”
他的目光落在苏青身上,带着询问。
“你意下如何?”
苏青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确定性。
“陛下龙体虽已康复,但这江山社稷,仍有暗疾未除。”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既然臣接了这国师印。”
苏青的目光,扫过殿下那一张张煞白的面孔,最终,落在了瘫软如烂泥的赵高身上。
“自当为陛下,荡平前路的一切障碍。”
荡平。
这两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化作了尸山血海的恐怖图景。
苏青的心中,一张无形的巨网已经开始编织。
大秦这台庞大、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中。
下一步,就是启动它。
将那些隐藏在帝国肌体之中,所有蠢蠢欲动的阴影,那些腐烂的脓疮,一个接一个地,从版图上彻底清算、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