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惨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金兵来了。
当天幕中那如墨汁泼洒、遮天蔽日的黑色骑兵洪流涌现时,一种实质性的、冰冷的压迫感,顺着天幕的画面,扼住了万界所有人的咽喉。
金军铁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句流传于北地的谚语,或许带着夸张的修辞,但在这一刻,对于那个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的大宋而言,它就是无可辩驳的现实。
画面聚焦于黄河防线。
那条被誉为天险,被寄予了最后希望的母亲河,此刻静静流淌。
岸边,是无数被紧急征调而来的宋朝守军。
他们手中的兵器,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农具。他们的眼神,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茫然。
当“金人渡河”的消息,仅仅是作为一个传闻,如同风中飘散的羽毛般掠过军营时,没有将领拔刀怒吼,没有士卒列阵备战。
第一声尖叫响起。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恐慌,这种最原始的情绪,瞬间引爆了整个军营。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脱掉了碍事的甲胄,不是冲向那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渡口,而是转过身,冲向了回家的方向。
河面上,甚至连一艘金人的小船都没有出现。
那条本该用血肉筑成的防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自我瓦解了。
镜头陡然切换。
汴京,皇城,大庆殿。
金碧辉煌,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将殿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奢华的迷雾之中。
赵佶,这位艺术上的天才,政治上的庸才,此刻正坐于龙椅之上。那张曾因画出《千里江山图》而自得非凡的俊朗面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恐惧,彻底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
一个传令的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凄厉。
“报——!金贼已渡过黄河天险!”
话音未落,又一个浑身浴血的信使被抬了进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报……金兵前锋……距、距离京城,不足百里!”
每一声战报,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赵佶脆弱的神经上。
视频的画面,给了他一个毫不留情的特写。
那双曾经只会握着画笔与玉杯的手,此刻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渗出血丝。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在满朝文武惊骇的注视下,他两腿一软,身体竟不受控制地从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滑了下来。
“噗通。”
一声闷响。
大宋的官家,就这么瘫软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他双眼向上翻去,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下一刻,他彻底昏厥过去。
“官家!”
“快传太医!”
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明位面。
奉天殿内。
“哈哈……哈哈哈哈!”
永乐大帝朱棣猛地一拍大腿,那巨大的力道让整个御座都为之一震。他气得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机与鄙夷。
“好!好一个大宋天子!”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原本只当他是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却没想到,他竟是个连宫中妇人都不如的软骨头!”
朱棣的眼神中,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一生五次亲征漠北,马背上得天下,刀口上定乾坤,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等临阵脱逃、毫无担当之辈。
“想当年,土木堡若非王振那阉竖误国,大明何至于此!即便如此,我大明将士亦死战不退!若是朕遇到这等情况,早就披甲上马,带着我大明的三大营,带着朕的火枪手,跟那金狗拼个你死我活!”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苏醒过来的赵佶,听着他接下来的举动,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
“传位?这他娘的不是甩锅是什么?!”
正如朱棣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