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宫内的死寂,被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几近实质。
每一缕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撕扯出最后一点生机。
杨坚的目光,不再是利剑,而是化作了两座冰山,沉沉地压在杨广的身上,要将他每一寸骨骼、每一丝血肉都碾成粉末。
怀疑,是帝王心中最可怕的剧毒,无药可解。
杨广跪在那里,身体抖如筛糠,冷汗早已浸透了华贵的衣袍,紧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能感受到父皇的视线,那视线里蕴含的杀意,几乎让他窒息。
就在这父子二人之间那根名为信任的弦,即将彻底绷断的刹那——
嗡!
天幕之上,那充满了暴虐与野心的画面,那吞天食地的黄金巨兽,骤然消散。
盘点朱祁镇时那令人压抑悲怆的二胡声,也随之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宏大、辉煌,充满了磅礴朝气的雅乐。
金色的祥云在天幕之上翻涌,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仿佛在昭示着一个万古未有的盛世,即将拉开序幕。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将仁寿宫内那几乎凝固的杀机搅动。
杨坚那山崩地裂般的怒火,也不得不为之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挪到了天幕之上。
画面流转,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万界众生眼帘的,是一座雄城。
它如同一头洪荒巨龙,盘踞在关中平原之上,城墙高耸,巍峨壮丽,吞吐着整个天地的气运。
镜头拉近,那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十辆马车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来自西域的胡商牵着高大的骆驼,驼铃声清脆悦耳。东瀛的使者身着木屐,神态恭敬。新罗、百济的贵族,更是以能说一口流利的大隋官话为荣。
他们身上穿着的,是光彩夺目的丝绸锦缎,脸上洋溢的,是对这座世界中心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向往。
紧接着,镜头陡然一转,给到了大隋的粮仓。
那不是一座,也不是一片。
而是一座座如同山岳般高耸的粮仓,在大地之上星罗棋布,无边无际。
一名官吏费力地拉开其中一座仓门。
轰隆!
没有想象中的尘土飞扬,只有那如金色海洋一般的粟米,奔涌而出,瞬间在地上堆积成一座新的小山。
由于粮食实在太多,存放的年岁实在太久,最底层的粮食甚至已经因为过度的挤压和漫长时间的陈化,变得焦黑,腐烂碳化。
苏羽那清朗而又充满震撼力的旁白,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响起。
“大隋,一个富有到让后世任何一个王朝都难以想象的朝代。”
“开皇之治下,国力空前,人口激增,府库充盈,仓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
“据后世史料考证,大隋所积攒的粮食与布匹,足以让整个国家在不事生产的情况下,安然用度五十年!”
五十年!
当这个数字出现时,诸天万界,一片死寂!
奉天殿内。
杨坚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他看着天幕中展现出的那份独属于他的不世之功,那紧紧攥着龙椅扶手的指节,缓缓松开。
胸膛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冲垮了方才所有的愤怒与怀疑。
他这一辈子,克勤克俭,宵衣旰食,从北周宇文氏手中接过那个分崩离析的北方,一步步南下平陈,扫平六合,才开创了这份如铁桶般的江山,这份足以让后世仰望的伟业!
这,才是他杨坚的功绩!
而不是天幕上那个不知真假的“杨广”!
身旁的独孤皇后看着杨坚那重新变得意气风发的神态,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轻声说道。
“陛下,看这万界众生的反应,我大隋之富庶,怕是连那传说中的秦皇汉武,都要自愧不如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