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之内,落针可闻。
唯有角落里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爆裂,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贾赦被那道仿佛能穿透骨髓的目光钉在原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窒息感让他头晕目眩。
这窒息之上,是更强烈的耻辱。
他是谁?
他是堂堂荣国府的袭爵大老爷!
竟被一个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的庶子,用一个眼神就吓得心胆俱裂?
“反了!反了!”
极致的羞辱化为歇斯底里的暴怒,贾赦的面皮扭曲,发出尖利得不似人声的咆哮。
“你这孽障竟敢暴力抗命!你们这群奴才都瞎了吗?还愣着干什么?”
他指着贾琮,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上!给我上!打死他!往死里打!死活不论!”
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家丁一个激灵,从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中强行挣脱出来。
他们的瞳孔里倒映着贾琮那双非人的赤红眼眸,握着棍棒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主子的命令就是天。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长久以来作威作福的凶性压过了恐惧。
“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试图用声音为自己壮胆。
其余人也纷纷响应,挥舞着手中的水火棍与行刑板,从四面八方,带着呼啸的恶风,齐齐冲向宗祠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找死。”
贾琮的嘴唇逸出两个冰冷的音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残忍的弧度。
融合了“人屠白起”的初级模板,无数战场上最高效、最直接的杀人技巧,已经化作了最原始的本能,烙印在他的骨血深处。
面对从正前方当头砸落的木棍,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将头颅向左侧微微一偏。
分毫不差。
那根势大力沉的木棍,就这么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鬓发。
电光石火之间,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爪,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那家丁持棍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脆响!
那家丁的惨叫还未冲出喉咙,腕骨已被硬生生捏碎!
贾琮顺势夺过木棍,手腕一抖,反手猛地横扫而出。
那根寻常的行刑木棍在他手中,竟舞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沉重残影,空气被抽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嘭!嘭!嘭!”
三声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家丁,他们的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他们狠狠撞在冰冷的红漆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软软滑落在地,口中喷出的血雾,在空中染开一朵凄艳的红花,挣扎两下,便再无声息。
贾琮没有停歇。
他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赤手空拳,主动冲入了那惊骇未定的人群。
一拳。
平平无奇,却快到极致的一拳,正中一名家丁的面门。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浆与碎牙齐飞,那人仰面倒下,当场昏死。
一脚。
迅猛如鞭,精准地踹在另一人的膝盖。
膝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那人抱着腿倒在地上,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贾琮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如同虎入羊群。
他化身为一台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每一次出手,都只为破坏人体的薄弱关节,每一击落下,都带起一片哀嚎与血光。
这些平日里在府内横行霸道,在外面斗鸡走狗的强壮奴才,此刻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骨裂声。
哀嚎声。
血肉的钝击声。
交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乐章。
不到十个呼吸。
战斗戛然而止。
宗祠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扭曲的身影,有的抱着断腿翻滚,有的捂着碎裂的骨头哀嚎,更多的则是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本庄严肃穆的宗祠,此刻已然化作了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