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赤犬的拳头划出那道残忍弧线的瞬间,被无限地拉长、放慢。
马林梵多的天空,在这一瞬被彻底烧成了岩浆的颜色。
滚滚黑烟伴随着足以将人肺部灼穿的硫磺气息,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海军还是海贼,都死死地锁定在了处刑台下方,那个被岩浆映照得一片猩红的中心。
那里,是绝望的终点。
没有思考。
甚至没有半秒的犹豫。
当那只足以熔穿钢铁、蒸发大海的岩浆巨拳,以必杀之势轰向毫无防备的路飞时,艾斯的身体,比他的意志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一道残影。
一道闪电。
一道燃烧着生命最后光焰的流火,决绝地,死死地,挡在了他唯一的弟弟身前。
噗嗤——!!!
那不是利刃穿透血肉的锐响,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进了一块腐肉里的……沉闷、粘稠的爆裂声。
希望,在这一声闷响中,被彻底碾碎。
赤犬那闪烁着暗红光芒、滴落着滚烫岩浆的拳头,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悯,从艾斯的后背蛮横地贯穿,自前胸破体而出。
极致的高温在万分之一秒内,将艾斯的心脏、肺叶以及所有内脏,全部烧成了焦炭。
一捧滚烫的、混合着内脏碎屑的血花,从他的胸前爆开,溅了路飞满脸。
温热的,粘稠的。
那是哥哥的血。
“……”
路飞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限。
他口袋里的某样东西,仿佛与艾斯的生命产生了最后的共鸣。
那张被他视若珍宝,代表着艾斯生命力的生命卡,猛地爆发出最后一团刺目的火光,光芒亮如白昼,却又在瞬间熄灭。
卡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蜷曲、缩减、发黑。
最终,在路飞那只下意识想要去抓住它的、颤抖的手指间,化为了一缕微不足道的灰烬。
随风而逝。
永不复还。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静止。
声音消失了。
呐喊消失了。
厮杀消失了。
整个马林梵多战场,数万名海军与海贼,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动作僵硬,表情凝固。
莫比迪克号的巨大残骸上。
白胡子那魁梧得如同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一双原本睥睨天下,视万物为无物的雄狮般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那足以支撑起一整片大海,承受了无数刀枪剑戟都未曾弯曲过的脊梁,在这一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艾斯……”
一声梦呓般的低喃,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而战场中央。
路飞呆滞地跪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双手还保持着想要去捡起那片生命卡灰烬的动作。
他的嘴巴张得巨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像是被割断了声带,连一丝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那道缓缓倒下的身影,和那个贯穿了哥哥胸膛,依旧在滴落着灼热岩浆的、狰狞的拳头。
一种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名为“崩坏”的恐怖感觉,通过那一张张呆滞的面孔,瞬间席卷了诸天万界。
所有观众,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的窒息。
艾斯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路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