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般自控力的冰山一角,已足以让神明颤抖。
然而,当金榜的光幕再次流转,当那层名为“猥琐”的癫狂外壳被彻底剥离后,显露出的,却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深渊。
随着一层层伪装被剥离,金榜终于触及到了那场席卷了异人界近百年的恩怨核心——八奇技之炁体源流。
光幕的画面,不再是那些令人啼笑皆非或心酸无奈的日常。
它变了。
它变成了一部充满了血与火、贪婪与死亡的战争纪录片。
时间被强行拨回。
光影倒溯,将所有观众拉进了张楚岚最不愿意回忆,甚至连触碰都会引发灵魂痉挛的恐惧童年。
昏暗的房间。
一豆烛火,在黑暗中挣扎,将一个苍老的身影与一个瘦小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
张怀义那个苍老而又坚毅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一下下凿进年幼张楚岚的骨头里。
“楚岚。”
“记住。”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异类。”
“你身上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能让这个世界上所有异人,都变成疯子的宝藏。”
年幼的张楚岚,身体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小小的身躯无法抑制地颤抖。
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爷爷……”
“那要是……要是暴露了呢?”
张怀义的身影在烛火下微微一顿,随即,那声音变得冰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温情的残酷。
“如果你暴露了,不仅你要死。”
“这个世界上所有和你有关的人,所有对你好的人,所有你喜欢的人……”
“都要死。”
轰——!
画面陡然炸开!
金榜用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蒙太奇手法,将“贪婪”二字,具象化成了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
奢华的会议室内,王蔼端坐主位,浑浊的眼球在谈论起“炁体源流”时,迸射出骇人的绿光,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是饿狼在觊觎猎物时才会有的凶光。
阴暗的密室里,吕家的家主吕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所有观众感到彻骨的冰寒:“宁杀错,不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把张怀义的根给刨出来!”
混乱的战场上,全性的妖人狂笑着,他们的脸上涂抹着血与泥,口中癫狂地呼喊着“炁体源流”四个字,仿佛那是什么能让他们立地飞升的无上真言。
王家、吕家、全性……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些所谓的豪门大佬,那些所谓的性情中人。
在“炁体源流”这面照妖镜下,无一例外,全都显出了最原始、最丑陋的本相。
而在这重重贪婪目光构筑的包围圈中心,是那个年幼的孩童。
他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身后有鬼祟的影子。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墙外有窥探的眼睛。
他瑟瑟发抖,却必须强迫自己在所有外人面前,挤出一个天真无邪、没心没肺的笑容。
他不能哭。
他不能怕。
他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点超出同龄人的聪慧。
因为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为他,为他身边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也就在这时,金榜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深度分析,切入画面。
【他的演技,并非始于罗天大醮。】
【他的演技,源于他必须活下去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