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涂满了秽物，散发着恶臭，吸引了所有苍蝇与猎犬的靶子。
只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要所有人都忙着唾骂他的无耻，那就不会有人，有精力去深究他身边那个女孩的来历与诡异。
他在用全天下的唾沫星子，为冯宝宝铸造一面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盾牌。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镜头给到了龙虎山弟子的人群中。
张灵玉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有厌恶，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名门正派的矜持与克制。
金榜的评语，揭示了第二个，也是更深层的一个目的。
【其二，逼迫张灵玉。】
【逼迫这位自诩高洁的天师府高功，彻底放弃所有心理负担，在决赛中，对他进行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这一刻，连十佬中的那几位老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这是何等恐怖的心理操控！
张灵玉是什么人？
天师府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从小接受最正统的教育，心高气傲，以名门正派的行事准则为圭臬。
与张楚岚这种“无赖”交手，他必然会束手束脚，甚至不屑于使用真正的杀招。
可现在，张楚岚把自己打造成了“天下第一小人”。
打他，就是替天行道。
废了他，就是为民除害！
张楚岚亲手将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张灵玉手上，并且告诉他，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捅下来，因为我就是个人渣，这是你应尽的道义。
他在利用大众的审丑心理。
他在利用对手的道德洁癖。
他在决赛开始之前，就已经为自己布好了一个最完美的局。
视频中，张楚岚在高台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语气的转折，都像一个最精准的指挥家，在完美地操控着台下数万观众的情绪洪流。
他要他们恨他。
恨到无以复加。
恨到咬牙切齿。
恨到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只有这样，当他在决赛中展现出任何与炁体源流相关的蛛丝马迹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只会是“这个小人又在用什么卑劣的手段”，而不是去思考那功法本身的传承。
金榜的评语变得犀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他用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自诩聪慧的大众脸上。】
【而大众，却只顾着愤怒。】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为了他剧本中，一群最敬业的、免费的群众演员。】
这句话，让现实中无数异人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烫了起来。
他们想起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义愤填膺地咒骂张楚岚。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被轻易煽动的愤怒，显得如此廉价，如此可笑。
这场宣战演讲，不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这是影帝张楚岚，对这个世界的一次傲慢宣战。
他在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你们看到的，永远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样子。
龙虎山。
云雾缭绕的天师府内。
几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沉默地看着金榜上的画面。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却吹不散他们心头那股愈发浓重的寒意。
那不是天气的寒冷。
那是一种源自于智力被彻底碾压，心性被完全看透的，灵魂深处的悚然。
其中一位老道士看着屏幕里那个指着台下数万观众破口大骂的少年，浑浊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化作一句低不可闻的叹息。
“这个不摇碧莲……”
“心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来，却又偏偏清醒得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