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数据流出现，这一次，它指向的是张灵玉那瞬间收缩的瞳孔。
【第三句挑衅：“破瓜之身，还修什么至纯至净？”】
【目的：核心打击。以最残忍的方式，强迫其直面内心最深处的自卑与矛盾，打破其自我构建的虚假道心。】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叫骂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异人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在他们听来下作到极点的谩骂，根本不是为了赢。
那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心理手术。
张楚岚在用自己的名声，在用全世界对他的误解和唾骂，去扮演一个最彻底的恶人。
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化作一把最锋利的锥子，强行刺破张灵玉那个名为“高洁”的脓包，逼着他，把里面的污血和脓液，彻底释放出来！
他很清楚，如果张灵玉不打破那个将自己死死困住的枷锁，如果他不学会接受那个不完美的、有着七情六欲的、真实的自己……
那他这辈子的修行，也就到此为止了。
为了成全对手，甘愿让自己背负一世骂名。
这是……何等的胸襟！
画面继续播放。
在张楚岚那一句句诛心之言的刺激下，张灵玉终于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羞耻，以及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
他不再去刻意模仿那刚猛浩荡的阳五雷。
他放弃了所有伪装。
轰！！！
铺天盖地的黑色雷霆，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那雷光粘稠，阴冷，带着怨憎，带着不甘，带着他压抑了多年的所有负面情绪。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水脏雷！
也就在那漫天黑雷爆发的瞬间，金榜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张楚岚的嘴角。
那里，一抹极难察觉的弧度，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龙虎山，天师府。
老天师看着光幕上的那个微笑，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赞叹。
他喉结微动，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
“这孩子……”
“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为了拉自己的对手一把，甘愿……让自己在天下人面前，背上这洗不清的骂名。”
这种胸襟，这种气度，早已超越了胜负。
甚至，超越了龙虎山绝大多数，皓首穷经，苦修一生的所谓高人。
而在龙虎山的另一处。
某个僻静的角落里。
张灵玉死死地盯着光幕，盯着那个曾经让他深恶痛绝的男人。
他眼中的羞愤，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而至的复杂情绪。
是震惊，是愧疚，更是……一种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感激。
他终于明白，在那场他视之为奇耻大辱的对决中，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究竟为他做了什么。
那不是羞辱。
那是在渡他。
用最不堪的方式，在泥泞与荆棘之中，为他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真实自我的道路。
噗通。
张灵玉双膝一软，对着那巨大的光幕，对着那个在全世界的骂名中为自己开道的张楚岚，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良久，不曾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