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张楚岚那一句石破天惊的“装逼犯”,余音还在哪都通的办公室里回荡,却没有任何人附和,也没有任何人反驳。
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思维仿佛被抽成了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块巨大的金色榜文牢牢吸附。
预告片,并未因世人的惊骇而停顿分秒。
画面,在极致的喧嚣之后,骤然归于沉寂。
嗡——
金光流转,一行行全新的影像,如同最精密的画卷,在所有人眼前徐徐展开。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玄奥莫测的术法。
镜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写实感,猛地切入了华夏的心脏,北京城最寸土寸金的CBD。
摩天大楼的顶端,足以将半座紫禁城纳入眼底的中海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年过半百,不怒自威的男人,正将一份文件狠狠砸在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王卫国,中海集团的掌舵人,此刻气场全开,咆哮声让整个楼层的空气都为之颤栗。
他面前,一众平日里在金融界呼风唤雨的精英高管,此刻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男人手指划过身后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的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条足以撼动国计民生的资金流。
“这个季度的利润率,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每一句话,都裹挟着数百亿资金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就在这紧张到窒息的氛围中,画面被一道金色的线条,冷酷地一分为二。
对比图的另一侧。
武当山,后山。
石阶上布满了青苔,山风清冷。
王也,依旧是那身洗得微微发白的破旧道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他旁若无人地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个已经冰凉的、硬邦邦的馒头,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啃着。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享受。
仿佛那不是一个干巴巴的冷馒头,而是什么人间至味。
一边,是搅动世界风云,一言一行牵动千亿资本的商业帝国。
另一边,是与世隔绝,清心寡欲,一个馒头就是一餐的深山道观。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在此刻被金榜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形成的视觉冲击力,让每一个观众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紧接着,金色的榜文解说,不带丝毫感情地浮现出来。
【王也,中-海集团董事长王卫国,三公子。】
短短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潢贵胄,名副其实的超级富二代。】
【其个人所能继承的资产,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异人,奋斗十辈子,亦望尘莫及。】
金榜的文字,还在继续。
【然而,他却在最该享受人间繁华的年纪,选择了抛弃一切,远赴武当,成为一名籍籍无名的小道士。】
现实世界。
无数个角落,无数块屏幕前,那些曾经或明或暗,因为王也那身破旧道袍、因为他时不时蹭饭的行为而嘲笑过他的异人们,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难以置信,迅速转变为一种火辣辣的羞耻。
有人想起了自己曾在罗天大醮的饭局上,看到王也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时,嘴角那一抹轻蔑的微笑。
有人想起了自己曾“好心”地拍着王也的肩膀,说“道长生活不易,这顿我请了”时的那种优越感。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施舍?
那简直是一群沿街乞讨的叫花子,在围着一个穿着破衣烂衫、微服私访的皇帝,怜悯地讨论着他今天又能要到几个铜板。
荒谬!
极致的荒谬!
一种无地自容的燥热感,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撞死,好过在这里公开处刑。
金榜的画面,还在无情地继续播放。
镜头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