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用一道金色的轨迹线,标示出了王也手掌原本应该有的发力轨迹。如果按照那条轨迹,他的掌力会凝成一点,瞬间击溃铁马?的护体炁,震碎他的拳骨,甚至直接终结比赛。
但是。
在手掌即将接触到对方拳头的最后零点零一秒。
王也的手腕,有了一个极其微小、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内旋。
就是这个动作,让他体内已经蓄势待发的磅礴炁劲,瞬间由刚转柔,化为一道圆转的劲力,卸掉了对方九成九的力道,仅仅用剩下的一丝力量,将自己“震”得后退了半步。
金榜给出了它的定义。
【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苦战。】
【一场实则完全掌控的猴戏。】
【一种满级大号披着白板新手皮,在新手村疯狂划水的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
猴戏……
这两个词,狠狠地刺痛了所有曾经为王也的“苦战”而捏一把汗的观众。
感情,我们才是那群看猴戏的猴子?!
角落里。
诸葛青怔怔地盯着屏幕。
他手中那把无论何时都从容轻摇的羽扇,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僵在半空。
扇坠上的玉石,一动不动。
他想起来了。
罗天大醮的时候,他就在台下。
他看着那个懒散的道士,看着他用着“还算扎实”的根基,一次又一次“侥幸”获胜。
当时,他给出的评价是:一个根基不俗,但实战经验和心性都有待磨炼的后辈。
现在回想起来,那四个字——
何等讽刺!
他诸葛青,自诩算无遗策,能看透人心,看穿术法本质。
可他当时站在台下,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看着一个真正的巨擘,在陪一群小孩子玩过家家。
王也哪里是在比赛。
他分明就是一个百无聊赖的看客,偶尔觉得有趣了,就亲自下场,陪着那群自以为是的“天才”们,玩上两把。
他那种深入骨髓的慵懒,根本不是性格。
那是一种站在云端之巅,俯瞰山脚下孩童打架时,发自内心的……
极致的无聊。
金榜的复盘还在继续。
一场又一场。
无论对手是名门嫡传,还是一流高手。
王也永远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永远在“险胜”,永远在“突破极限”。
而金榜的红色注解,也永远那么犀利,那么不留情面。
【他最大的骗术,就是让他的每一个对手,都产生了一种“我能赢”的幻觉。】
【他在赛场上流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让对手的失败看起来不那么难堪,而精心计算过的道具。】
【他每一次急促的喘息,都是为了配合对手的攻势,而即兴发挥的伴奏。】
【他在欺骗所有人。】
【用他那影帝级别的演技。】
武当山。
后山。
一群穿着道袍的弟子,将一个人团团围住。
如果说刚才看到王也的家世时,师兄弟们的目光是震惊和羡慕。
那么现在,那一道道目光,已经变成了……
杀气。
冰冷刺骨的杀气。
他们想起了自己在罗天大醮期间,每天提心吊胆,为小师叔(师叔祖)加油打气,生怕他被人打伤。
他们想起了每次王也“艰难”取胜后,他们冲上去嘘寒问暖,又是递水又是擦汗的场景。
他们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发自肺腑的崇敬和担忧。
现在看来……
全他妈是笑话!
我们在这儿为你揪心,你他妈在那儿飙演技?!
王也站在包围圈的中央,感受着师兄弟们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杀人目光,尴尬地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
他看着金榜上那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自己。
他知道。
全完了。
自己扮猪吃老虎,划水摸鱼的悠闲日子,在这一刻,被金榜彻底公开处刑,兜不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罗天大醮复盘。
这分明是他王也一个人的……
大型放水秀实况转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