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网络掀起的喧嚣,在那具白色身影恐怖的自愈能力面前,戛然而止。
长达数秒的死寂。
弹幕的洪流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坝截断,每一个字节都凝固在发布前的瞬间。
恐惧,最原始的恐惧,正顺着网线和光缆,从屏幕的另一端渗透而来,扼住每一个人的呼吸。
电脑前的林夜,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没有去看那些开始零星出现、试图用“特效”、“物理引擎”来给自己壮胆的弹幕。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白色怪物身上。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这场地狱巡游的开胃菜。
就在这时,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
追逐的镜头消失了。
画面猛地一跳,切换到一个昏暗的室内。
这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卧室,视角来自角落天花板上的一个监控探头。
一个男人正蜷缩在床角,身体筛糠般抖动。
他就是那个在雪山上,用镜头记录下四个像素点的登山者。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双手死死地抱着头,指甲深深嵌进头皮,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家中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门窗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御小规模的爆破。这里,本该是城市中最坚固的堡垒。
可现在,这里成了他的囚笼。
男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像是祈祷,又像是诅咒。
忽然,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惊恐地望向墙壁,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混凝土,看到那个正在高速逼近的宿命。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
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他疯狂地抬起手,用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脸。
一道道血痕瞬间浮现,皮肉翻卷。
他似乎认为,只要毁掉这双眼睛,就能逃避那无可名状的审判。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他卧室那面坚固的混凝土承重墙,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道细微的裂痕,从墙壁中央浮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蛛网般的裂纹以一个中心点向外疯狂蔓延,墙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结构。
噗!
一声闷响。
五根惨白、瘦长的手指,直接从墙体内部穿透了出来!
钢筋在它的指尖下扭曲变形,坚固的混凝土结构,脆弱得如同泡沫板。
在亿万观众倒吸冷气的注视下,那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刺啦——!
整面墙壁,连同里面犬牙交错的钢筋,在那双苍白手掌的撕扯下,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粉尘与碎石爆开,烟雾弥漫。
那个瘦长、苍白、浑身遍布弹孔与创口的怪物,就站在那破碎的洞口之外。
它依旧在剧烈地哭泣,悲恸的呜咽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可它的动作,却快到极致。
它猛地冲进了房间。
就在它扑向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登山者的瞬间——
视频画面进行了一次粗暴的模糊处理。
紧接着,屏幕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直播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刺啦——
刺啦——
音响里,突兀地传出沉重的拖拽声。
那是某种重物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缓慢而粘稠。
紧接着,是利刃划开某种坚韧皮革的刺耳声响,伴随着液体喷溅的微弱回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被硬生生折断的爆响,让无数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这之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