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的狂热,在这一刻抵达了沸点。
那场歇斯底里的网络乱斗,那无数关于“死亡之死”的疯狂猜想,都化作了倒计时结束后,涌入直播间的恐怖数据流。
在线人数的计数器,在视频发布的第一秒,就彻底失去了意义。那串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一个中型国家的总人口。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待定”的等级,究竟会揭晓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答案。
屏幕亮起。
预想中的尖锐警报没有出现。没有血红色的警告标识,没有癫狂扭曲的怪物特写。
画面一片漆黑。
绝对的漆黑,伴随着一种沉闷的、带着规律的、压抑的声响。
呼……吸……
呼……吸……
那是呼吸声。
一个人的呼吸声。
镜头是第一人称视角。画面在轻微地晃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笨拙的沉重感,金属关节与复合材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观众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记录者。
他穿着一套全封闭式的、结构复杂的重型防护服。他的呼吸声在密闭的头盔内部回荡、放大,成为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声音源。
这声音,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窒息。
记录者正行走在一个阴暗的岩洞中。
周围的岩壁粗糙、潮湿,手电筒的光柱在上面扫过,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是化不开的浓重黑暗。
他走到了岩洞的尽头。
一扇石门,出现在光柱的中央。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古老的石料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门楣上没有任何雕刻与文字,只是两块巨石简单的堆砌。
它不像是通往禁忌之地的入口,更像是一个被遗弃了千百年的普通遗迹。
记录者没有丝毫停顿。
他伸出被厚重手套包裹的右手,推开了石门。
没有机关的轰鸣,没有尘土的飞扬。
石门被无声地推开。
门后,不是更深邃的黑暗。
是光。
当记录者穿过那道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全球数以十亿计的观众,大脑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宕机。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夺走了。
那是一个世界。
一个无比现代化的世界。
阳光刺眼,天空是那种万里无云的、纯粹的湛蓝。
宽敞洁净的柏油马路向前延伸,消失在远方林立的摩天大楼的轮廓线中。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街道两旁的商店橱窗一尘不染。
无论是建筑的设计语言,还是街上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其科技水平,都与观众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一模一样。
但是。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午夜梦回时的万籁俱寂。
它是一种物理层面上,被彻底抽离了“波动”的绝对死寂。
镜头开始在街道上移动。
记录者的脚步声,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噪音。
路边的停车位上,停满了各式各样昂贵的轿车,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没有一辆车在发出引擎的低吼。
街道两旁作为景观的行道树,依旧保持着盛夏时节的翠绿。
没有一片叶子在摇晃。
一片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
风,在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了。
所有观众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笔直地窜了上来。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无比熟悉的世界,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惧。
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