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身上的金色光柱缓缓敛去,但那神圣浩瀚的气息,却如同实质的领域,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金榜的光幕依旧悬浮于天际,画面定格在鸣人那张稚嫩却威严,沐浴着金光的脸上。
然后,这幅画面,连同之前播放的一切,向着整个忍界,开始了无休止的重播。
木叶沸腾了。
不,是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从铁之国的武士,到水之国的平民,从砂隐村的忍者,到岩隐村的工地,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质问。
愤怒。
难以置信。
排山倒海般的情绪,跨越了国境,跨越了仇恨,最终化作了同一个疑问,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剑,齐齐刺向了忍界最繁华的村落——木叶。
“四代火影的儿子?”
“英雄的遗孤,被当成妖狐虐待了十二年?”
“木叶在干什么!三代火影是瞎子吗!”
“这就是所谓的火之意志?真是天大的笑话!”
岩隐村,无数忍者双目赤红,他们可以憎恨波风水门,那是战争的宿敌。但他们无法理解木叶对自己英雄后代的所作所为。这践踏了所有忍者心中那份最朴素的荣耀感。
云隐村,雷影办公室的桌子被一拳砸得粉碎。艾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际。他可以不屑木叶的虚伪,但他敬重强者。波风水门是值得他一生去追赶的对手,而对手的血脉,竟被如此凌辱!
整个忍界的声望系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木叶的信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朝着冰点俯冲。
火影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猿飞日斩拄着他那根象征火影身份的权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名暗部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火影大人,村子……村子里的舆论已经完全失控了!村民们包围了火影大楼,要求您给出一个解释!”
“不只是村子!”另一名情报忍者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各大忍村都发来了措辞严厉的质询函!云隐、岩隐、砂隐……他们……他们指责我们背弃了英雄,玷污了火之意志!”
猿飞日斩闭上了眼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沉默,就是默认。
再不采取行动,木叶数十年来建立的威望,将在今日,毁于一旦。
他拖着那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身躯,一步步走向了房间内专门为应对金榜而设置的通讯设备。
“启动最高权限,接入金榜全球直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下一秒,忍界所有人的视线中,那循环播放的画面被强制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所有人都熟悉的老脸。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
这位被誉为“忍术教授”的老人,此刻出现在了全世界的面前。他没有坐在火影的座位上,只是静静地站着,背景是空无一物的白墙,仿佛一个正在忏悔的罪人。
镜头前的老人,没有急于开口。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懊悔与沉重,通过金榜的传播,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紧接着,在全忍界惊愕的注视下,这位执掌木叶数十年的影,对着镜头,对着所有人,缓缓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个动作,让无数叫嚣着要讨个说法的忍者,瞬间失声。
“我知道……”
猿飞日斩直起身,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仿佛一夜之间经历了无数沧桑。
“现在的我,无论说什么,大家都可能无法原谅。”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而是先将所有的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但,请大家试想一下。”
老人的目光穿透了镜头,带着一种悲悯的色彩,望向了每一个人。
“当年的水门夫妇,为了村子,为了整个忍界,牺牲了自己。他们是英雄,这一点,无人可以否认。”
“可也正因为他们是英雄,他们树立的敌人,也遍布整个世界。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视水门为生死大敌的别村间谍、叛忍、仇家……他们会做什么?”
猿飞日斩的声音顿了顿,给了所有人思考的时间。
“如果我直接公布鸣人的身世,这个刚刚出生,手无寸铁的婴儿,会迎来什么?是鲜花和赞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