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梦礁·废弃钟楼】
昏暗的天空,倒悬的建筑,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陈旧书页般的发霉味道。
这里和上面的黄金时刻,简直是两个世界。
加拉赫从阴影里走出来,用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灰色的烟圈。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坑里抽搐、半天爬不起来的【何物朝向死亡】,又看了一眼正抱着美少女、一脸轻松写意的陆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比一代离谱。”
“那是‘死亡’啊,是忆域的清道夫。别人见了它都得做噩梦,你倒好……”
加拉赫指了指那个坑:“你把它当苍蝇拍?”
“过奖。”陆离牵着流萤的手,从钟楼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加拉赫面前:“主要是这玩意儿长得太别致,我看它想吓唬我家姑娘,一时没忍住,手重了点。”
流萤脸一红,小声嘀咕:“我……我没那么容易被吓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却紧紧抓着陆离,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行吧,算你狠。”加拉赫苦笑一声,把手里那瓶看起来像是机油一样的饮料递过去:“要来一口吗?流梦礁特产——‘沉郁’苏乐达。虽然味道像过期的洗洁精,但至少……它是真的。”
陆离没有接。
他看着加拉赫那双浑浊却又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酒就不喝了。”
“毕竟……我可不想喝下去之后,变成你‘虚构史学’小说里的一个标点符号。”
嗡——!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加拉赫拿着瓶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眯起眼睛,原本那副慵懒颓废的大叔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神秘】命途行者的深不可测。
“虚构史学家……”加拉赫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周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身后扭曲蠕动: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外来者。”
“你就不怕……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面对这种无形的压迫感,流萤下意识地想要召唤机甲。
但陆离却依然淡定,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走上前,帮加拉赫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的风衣领子。
“怕?为什么要怕?”陆离拍了拍加拉赫的肩膀,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聊天:
“加拉赫大叔,别装了。”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是‘钟表匠’最忠诚的猎犬,也是这个虚假美梦里……唯一的守墓人。”
“我们在做同一件事。”陆离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似繁华、实则腐烂的“黄金时刻”:
“你也想……把那个虚伪的‘家族’,给炸上天,对吧?”
加拉赫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陆离看了足足十秒钟。
最后,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散去了身后的阴影,重新变回了那个颓废的大叔,狠狠地灌了一口“机油”。
“哈哈……哈哈哈哈!”
“痛快!”
“老头子我在这鬼地方守了几十个琥珀纪,见过的聪明人不少,但像你这么狂的……还是头一个。”
“行。”加拉赫把空瓶子往后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别在这吹风了。”
“跟我来吧。”加拉赫转身,向着流梦礁深处的巷子里走去:“带你们去见见……这个美梦里最后的‘幸存者’们。”
“以及……那个老不死的‘钟表匠’,留下的真正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