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洁看着侯亮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才猛地回过神,手心已经汗湿一片。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驶出停车场。
就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旁边一辆车的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
“哎,姐妹儿!”
一个温婉中带着点急切的女声传来。
童文洁下意识转头,看到旁边车里。
一张妆容淡雅却难掩焦急的秀气面孔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求助。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春风中学怎么走吗?我导航好像有点问题,带我绕了个圈。”
刘静指着手机屏幕,语气诚恳。
童文洁一愣,春风中学?
这不正是她要去的地方吗?
再看这女人的神情,同样是母亲对孩子的那种担忧和急切……
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巧了,我也正要去春风中学。”
童文洁按下车窗,指了指前面,
“你跟着我车吧,这条路我熟。”
“哎呀,那太谢谢您了!”
刘静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连连道谢。
绿灯亮起,两辆车前一后汇入车流。
路上有点堵,童文洁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那辆车的女司机紧紧跟着,脸上的焦急清晰可见。
她心里不禁嘀咕:也是孩子出事了?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的家长……希望别太麻烦。
到了学校附近,停车又是个问题。
刘静的车似乎对这片不熟,显得有些笨拙。
童文洁停好车,看她还在那儿折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这边车位紧张,我帮你看着点,你停这儿吧。”
童文洁指挥着。
“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刘停好车,赶紧下来,又是一通道谢。
两人简短交流了几句,都是“孩子不省心”、“老师突然打电话”之类的抱怨。
瞬间拉近了距离,一起匆匆往教学楼走去。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这次真是多亏您了。”
刘静边走边说。
“我姓童,童文洁。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
童文洁说着,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等等,季杨杨的妈妈……不会就是这位吧?
她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刘静几眼——气质温婉,衣着得体但不张扬,说话轻声细语,确实像……像那种体制内领导的家属。
刘静也微笑道:“我姓刘,刘静。童姐,咱们这算是有缘了。”
刘静……童文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真的是她!
季胜利的妻子!
刚才在路上那点同病相怜的好感,瞬间被侯亮平描述的“可能的威胁”和“深沉心机”所覆盖。
她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立刻筑起了高墙,暗自警惕:
这偶遇是真巧,还是……?
她对自己这么热情,是不是装出来的?
为了等会儿好说话?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维持着和谐的假象,一起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萌板着脸站在办公桌前,面前并排站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
方一凡脸上挂了彩,嘴角有点青,校服也扯得歪歪扭扭。
季杨杨额角贴了块创可贴,下巴上也有擦伤,但站姿依然带着股倔强的孤傲。
“李老师。”
“李老师。”
刘静和童文洁几乎同时开口。
李萌抬头,看到两人一起进来,有些意外。
当她的目光落到刘静脸上时,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早晨电话里那暧昧不清的喘息和压抑的声音瞬间闯入脑海。
与眼前这个衣着素雅、神情略带忧虑的温婉女子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心里翻江倒海:……她丈夫不是在外地吗?
昨天才回来?
那电话里……难道真是小别胜新婚?
可季杨杨爸爸都五十多了吧……
这……李萌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脸颊也有些发热。
刘静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李萌那短暂却含义丰富的注视,还有对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心尖一颤,知道早晨的事终究留下了痕迹,只能强作镇定,又喊了一声:
“李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李萌这才彻底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