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足以震碎万古时空的巨大轰鸣,其回音仿佛还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生灵神魂深处激荡。
鸿蒙金榜投射出的画面,自那片纯粹到极致的白芒中,缓缓恢复了色彩。
只是,那色彩并非凯旋的辉煌,而是死寂的灰。
没有了惊天动地的战场。
没有了震慑寰宇的身影。
呈现在诸天万界众生眼前的,是一片被彻底抹平、连尘埃都仿佛被剥夺了存在意义的绝对荒凉。
破碎的虚空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上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屠天之战,究竟是何等的惨烈,何等的疯狂。
独孤败天。
魔主。
鬼主。
辰战。
……
一个又一个曾经惊艳了一个又一个纪元,一个又一个曾让众生只能仰望其背影的至强存在,如今,已然彻底消散。
他们没有留下墓碑,没有留下尸骸,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残魂。
他们将自己的一切,连同那不屈的战意与永恒的布局,都化作了洞穿旧天道核心的终极一击,与那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一同归于虚无。
这是最彻底的死亡,也是最辉煌的落幕。
然而,毁灭的终点,似乎也预示着新生的开端。
就在那片死寂废墟的最核心之处,一缕微光悄然浮现。
那是一股纯净到了极致的力量,澄澈,通透,寻不到半点私欲与贪婪的气息。
它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旧天道那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压迫感,反而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气息,一缕缕能量垂落,缓缓流淌过这片干涸枯寂的世界。
新生的天道,诞生了。
它没有喜怒哀乐,没有自我意志,更没有所谓的布局与阴谋。
它仅仅作为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自然规则,开始默默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崩塌的空间在它的力量下被缓缓抚平,那些狰狞的虚空裂缝开始弥合。
被磨灭的山川大地,其轮廓在虚无中重新勾勒、隆起。
早已干涸的万古河床,竟有点点微光泛起,那是生命之源最初的涟漪。
曾经被彻底清空的宇宙,在更遥远的地方,再次有微弱的星辰之光,颤颤巍巍地点亮。
世界,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进行着自我修复。
而在这无垠的废墟之中,一道孤独的身影,成了这新生世界唯一的守望者。
辰南。
他或许是这场灭天之战中,唯一的幸存者。
金榜的画面,将镜头聚焦于他。
那个曾经挺拔如枪,战意冲霄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满头的青丝,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无尽的悲怆与时光的冲刷,染成了如雪般的苍白。
他就这样在这片空旷到令人发疯的世界里,孤独地行走着。
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
他时而会停下脚步,在那片他依稀记得的,曾经是最终战场的遗迹旁,蹲下身子。
他用一双不住颤抖的手,在那片虚无的“土壤”中,一遍又一遍地挖掘着。
他在寻找。
寻找雨馨可能留下的一点灵光。
寻找父亲辰战可能残存的一丝战魂。
寻找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笑着赴死的亲友们,可能散落在这天地间的,任何一丝一毫的神魂碎片。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慰藉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这一幕,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比任何嘶吼都更加沉重的悲痛。
诸天万界,无数观者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鼻腔,喉咙发堵,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中,金榜之上,那庄严而沧桑的大道文字,再一次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