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在他的胸膛里，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化作了滚烫的岩浆。
叶凡的身体在颤抖。
那并非畏惧。
那是亲眼目睹亿万同胞被当做牲畜般宰杀，而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无力的看客，所能感受到的最纯粹、最原始的怒火！
每一寸肌肉都在绷紧，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早已渗出血丝，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可这，又如何能与宇宙中那化不开的血腥相提并论？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吞噬诸天万界所有观者心神之际。
在叶天帝真正君临天下，清算一切之前，鸿蒙金榜并没有急着展示他未来的无上神威。
画面流转，那冰冷而宏大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追忆的意味。
镜头从那些饕餮盛宴的古代至尊身上移开，转而投向了一群值得诸天万界，值得整个人族，永远铭记的先驱者。
他们，是人族在最黑暗年代里，撑起天空的最后脊梁。
金榜画面之上，北斗星域已然化作了一片猩红的血海。
生命精气被疯狂地抽取，一颗又一颗星辰走向枯寂。
至尊们的狂笑声，回荡在冰冷的宇宙中，那是对众生最残忍的嘲弄。
就在这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人族再无希望，只能任人宰割的时刻。
那早已荒凉，在传说中已经陨落了万古岁月的姬家祖地深处，陡然传出了一阵撼天动地的巨大轰鸣！
嗡——！
一面古镜，破开了层层叠叠的虚空，悍然现世！
它看上去是那样的古朴，青铜镜身之上，镌刻着日月山川，鸟兽鱼虫，仿佛承载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只是此刻，那光滑的镜面上，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血丝，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虚空镜！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破碎的虚空之中，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何等枯瘦，何等苍老的残躯。
他的身形佝偻，血肉早已干瘪，仿佛一阵宇宙风暴吹过，就能将他彻底吹散，化作尘埃。
可他，就那样站了出来。
虚空大帝！
是他！
那位一生都在征战，一生都在平定禁区，甚至从未有过机会像其他大帝那般，活出璀璨第二世的无上人皇！
他从证道的那一刻起，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这片宇宙，献给了他所守护的人族。
别的古皇大帝，都在想方设法延续寿命，斩掉道果，自封于禁区之中，苟延残喘。
唯有他，即便在坐化之后，依旧选择将自己的残躯葬于无尽虚空。
他没有为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他只为后世的人族，留下了最后一道屏障！
只为了在这样的大乱之世，能再次站出来，为他的子民，挡下这灭世的一刀！
“嗡嗡……”
虚空镜在他手中发出凄厉的哀鸣，镜面上的血丝愈发鲜红，那是帝血在燃烧！
画面中的虚空大帝，早已没有了全盛时期横推九天十地，镇压一个时代的神威。
他的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但他那佝偻的脊梁，却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仿佛一根定住天地的神针，硬生生将这片即将崩塌的宇宙，给重新撑了起来！
他燃烧了自己残存的最后一缕真灵。
他榨干了自己帝躯中仅剩的最后一滴帝血。
在那片枯寂的星空之中，他以衰败之躯，强行截断了两位至尊的去路。
那两位至尊，一位来自不死山，一位来自仙陵，皆是曾经的无敌者，此刻虽然气血衰败，但联手之下，神威依旧足以荡平宇宙。
他们看着眼前这道几乎要熄灭的残魂，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意。
“虚空，你早已死去万载，一道执念罢了，也敢拦我等去路？”
“为了这些蝼蚁，你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何其可悲！”
虚空大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他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眸中，迸发出了照亮整片黑暗宇宙的光！
“只要我还在！”
一声怒吼，震动了万古星河！
“尔等，休想踏入人族星域……半步！”
轰！
大战爆发！
帝血洒落星河，每一滴，都蕴含着不屈的战意，将虚空烧穿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虚空大帝的身影，在两位至尊的围攻下，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碎，又一次又一次地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