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领事馆的废墟之上，浓烟依旧在升腾，混杂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向着整个上海滩的上空弥漫。
田中诚一口逆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最后的意识，定格在那份用词野蛮、态度狂妄到极致的通告译文上。
整个魔都的神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彻底绷紧。
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
炮轰领事馆，仅仅是苏云这场盛大报复行动的序幕。
就在全城的目光，无论是惊恐、骇然还是难以置信，全都聚焦于虹口那片化为焦土的废墟时，一支死亡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虹口的核心区。
张灵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脚下的军靴踩在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身后，是一千名从警卫团中精挑细选的士兵。
他们穿着漆黑的作战服，冰冷的雨水顺着钢盔的边缘滑落，每个人的脸上都涂抹着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他们如同一群从地狱中走出的幽灵，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机械般的精准与冷酷，悄无声S声地完成了对日本商会的合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水汽混合的潮湿味道。
这里，正是那名被活捉的忍者在无尽的痛苦中，吐露出的日军秘密军火库所在地。
日本商会是一栋三层的西式建筑，此刻大门紧闭，所有的窗户都用厚重的木板从内部封死，只在二楼的几扇窗户后面，透出昏黄而紧张的灯光。
大门之后，是几十名手持太刀的东洋浪人。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肌肉紧绷。刚才那地动山摇的炮击让他们心惊胆战，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狂妄与优越感，让他们依旧坚信，这只是某种意外。
他们不信，有人敢在商贾云集、洋人遍地的虹口闹市区，公然动用武力。
在他们看来，炮击领事馆已经是那个“苏家军”能做出的极限，接下来必然是无休止的外交扯皮。
他们甚至还在低声咒骂着，商议等风头过去，要如何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张灵甫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身后的千人队伍瞬间定格，仿佛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杀气却在无声中凝聚、攀升，将整座商会大楼笼罩。
他身边的一名士兵迅速架起一个便携式的大功率扬声器。
张灵甫接过话筒，他没有去看那紧闭的大门，眼神却穿透了墙壁，锁定了里面的每一个人。
他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枪身冰冷，如同他此刻的语气。
“里面的小鬼子听着！”
经过电流放大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如同寒冬的冰锥，狠狠刺入商会大楼内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浪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我代表苏家军，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丢掉你们手中所有的武器，全部滚出来，跪在门前的空地上。”
“否则，后果自负！”
声音在雨夜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商会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秒后，一阵狂妄的哄笑声从里面爆发出来。
“八嘎呀路！”
“去死吧，狂妄的支那人！”
商会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被猛地推开，几名穿着和服的日本特务架起了步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张灵甫所在的方向开始疯狂扫射。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划破雨幕，打在张灵甫身前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细小的火星和水花。
张灵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缓缓放下话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只剩下尸山血海般的杀机。
“给我烧！”
他吐出两个字。
“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身后队列中，几名身形格外魁梧的士兵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