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酒精。
瑞克·桑切斯那句“过家家”的嘲弄，顺着次元的壁垒，回荡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脑海中。
那不是夸张，也不是比喻。
那是一种陈述。
一种用最残酷的方式，将所有文明的骄傲与尊严碾碎，再撒到它们面前的陈述。
天幕之上，那场由矿石、粉末和沙土组成的阵雨还在继续。
每一颗落下的石子，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所有观看者的脸上。
它在宣告一个事实：你们穷尽千万年演化出的最高杰作，在真正的“现实”面前，连一秒钟的存在权都没有。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混杂着绝望与否定的死寂中，天幕的画面，变了。
那片还原万物的领域，那尊神明般俯瞰众生的守门者，都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档案。
一份被置于纯黑背景中央的、古老到超越了时间概念的档案。
它似乎是用某种晒干的羊皮卷制成，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焦黑，仿佛曾被无法想象的烈焰燎过。
但捆绑着这羊皮卷的，却又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
那是一种纤维，它不在三维空间中存在，而是在维度与维度的夹缝中，不断地生灭、闪烁，仿佛由纯粹的因果本身编织而成。
仅仅是注视着它，一些低维世界的生灵便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强行撕裂。
林启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那份冰冷的客观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跨越了无数纪元、沉淀到极致的悲凉。
“你们一直以为，我们在做的事情是收容怪物？”
他的声音很轻，却贯穿了每一个世界。
“你们以为，基金会是救世主？”
天幕的画面上，那份古老的档案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展开。
“不。”
“你们错了。”
“我们从来不是什么英雄。”
“我们只是一群在荒原上徘徊、妄图赎罪的……罪人。”
这段话，让无数刚刚从“武器分解”的冲击中稍稍缓过神来的文明高层，再一次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罪人？
赎罪？
紧接着，羊皮卷上的内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超叙事方式，直接烙印进了所有观众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段足以让所有宗教崩溃、所有信仰坍塌的惊人假说。
“人类的祖先，并非是自然进化的产物。”
“也不是什么神灵随手捏出的泥偶。”
“我们的源头……”
林启的声音顿住了，那停顿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沉重。
“正是被那位守门者，从所谓的‘伊甸园’中，用那柄足以焚烧因果的炎剑，驱逐出来的。”
“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所谓的现实宇宙……”
“它在更高级的叙事层中，被命名为——”
“‘流放之地’。”
轰！
这两个字，不是通过声音，也不是通过文字，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命的真灵层面炸响。
它不是一个概念。
它是一个烙印。
一个宣判。
“而基金会，从来不是为了保护世界而存在的。”
林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般的解脱。
“它本质上，是一群试图在这个流放之地里苟延残喘，并利用那些收容物，妄图窥探故乡大门的……”
“狱卒。”
……
火影世界。
月核之中，那片永恒的、死寂的封印空间。
盘坐于此的大筒木辉夜姬，那双纯粹的白眼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