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整个人已经彻底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了。
他呆呆地看着景天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大脑中仿佛有亿万只蜜蜂在同时嗡鸣,一片混沌。
断肢重生,是奇迹。
凭空授法,是神迹。
可在这位景老板的口中,却成了“稍微高明一点”的接骨术,和“连空间规则都摸不到边”的拙劣剑法。
这种评价,已经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认知。
徐年僵硬地转过头,视线穿透医馆的窗户,望向天穹之上那依旧璀璨夺目的金色榜单。
九州众生为之疯狂,皇朝帝王为之颤抖。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这位景老板眼中……一个“越来越会取名字”的天道搞出来的玩意儿。
何其荒谬。
何其……恐怖。
林平之的盘点告一段落,但其引发的后续震动,却化作一场席卷整个九州的海啸,久久不能平息。
大秦,咸阳。
那座巍峨肃穆,以黑为主色调的宫殿内,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始皇帝嬴政独自站在九十九级台阶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帝国疆域。夜风灌入空旷的大殿,吹得他宽大的玄色龙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他的目光,比殿外的夜色更深,比北境的寒冰更冷。
“赵高!”
没有预兆,没有回头,两个字自他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让金石开裂的绝对威严。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从殿柱的阴影中滑出,身穿暗红色官服的赵高如一头驯服的猎犬,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奴才在。”
“传朕旨意。”
嬴政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赵高的头埋得更低了。
“罗网倾巢而出!”
“九州各地,凡是有类似林平之这种身世离奇、遭遇凄惨之人,全部给朕带回来!”
嬴政缓缓转身,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起,那是野心与征服欲交织成的火焰。
“哪怕是抢,也要给朕抢到大秦来!”
“另外,全力寻找那林平之的下落。”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那丹药的秘密!”
同样的命令,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在大唐、大明、北离等各大皇朝的最高权力中心疯传。
长生,武道,这是悬在所有帝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今,天道金榜亲手将这把剑的剑柄,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大唐,长安。
不良人总部,这里是帝国最深沉的黑暗汇聚之地。
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宫内,袁天罡枯坐在一张石台前。他脸上的玄铁面具,在跳动的烛火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他面前的罗盘上,那根原本稳定指向南方的磁针,此刻却在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发出了“嗡嗡”的颤音。
“大势……乱了。”
面具之下,传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忧虑与无力。
“这种打破阴阳平衡、逆转生死乾坤的药石剑法,原本……不该出现在这江湖。”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按在疯狂旋转的磁针上。
磁针的震动,竟透过他的指尖,让他整只手臂都感到了轻微的麻痹。
“九州的天,要变了。”
江湖之中,风向也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为了“侠义”二字争得头破血流的武林人士,一夜之间,仿佛都找到了新的目标。
各大酒馆、驿站,原本讨论的是谁的武功更高,谁的名声更响。
现在,画风陡转。
“唉,说起来,我才是真的惨啊!我全家上下三百口,一夜之间全被魔教给灭了,就留我一个活口!这应该够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