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骚紫色的肌肉跑车在一条荒芜的土路尽头停下。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
罗根推开车门,脚踩在龟裂的土地上。眼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门上那个熟悉的“X”标志,早已被时光侵蚀得面目全非。
他抬手,五指发力,直接将沉重的铁门推开。
吱嘎——
那声音,是金属濒死的呻吟,在空旷的庄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风中带来的不是青草的芬芳,而是一种混合着腐烂落叶与尘土的霉味。
这里,曾是变种人的圣地。
这里,曾是无数迷茫少年的家。
现在,它是一座巨大的,被世界遗忘的坟墓。
曾经修剪得如同艺术品的草坪,此刻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一座倾倒的石质天使雕像,半边脸埋在泥土里,无声地哭泣。
罗根的军靴踩在荒废的走廊上,每一步都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埃。
光线从布满污垢的玻璃窗透入,在空气中切出一道道浑浊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其中翻滚、飞舞。
墙壁上,那些象征着荣耀与希望的合影相框,有的歪斜,有的摔碎在地,玻璃渣混合着灰尘,反射着零星的惨白光芒。
他走向书房。
那个曾经充满了智慧、温暖与希望的地方。
门虚掩着。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酒精、汗水、以及某种化学药剂的酸腐气味,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罗根皱起了眉头,那股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推开了门。
没有开灯。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隙。
昏暗中,一个佝偻的人影,蜷缩在一张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那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永远挺拔、睿智、眼神中蕴含着星辰大海的查尔斯·泽维尔。
那只是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邋遢睡袍,胡子拉碴到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落魄青年。
他的头发油腻地纠结在一起,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他手里正捏着一根针管。
针管里,是半管暗紫色的诡异液体。
他熟练地将针头刺入自己的手臂,肌肉因为刺痛而微微抽搐,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拇指,缓缓将那致命的液体,推进自己的血管。
那是汉克·麦考伊的杰作。
一种能修复查尔斯受损脊髓神经的血清。
它能让他摆脱轮椅,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
代价,是抑制他体内所有的变种基因。
放弃成为神的力量,只为了换取凡人的双腿。
自废武功。
【诸天聊天室】
这一幕,通过罗根的视角,实时直播到了另一个时空。
“不……”
“那不是教授!”
X学院里,快银彼得·马克西莫夫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在他心中,那个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用温和目光注视着所有人的查尔斯教授,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无数年轻的X战警学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轰然砸碎。
光幕中。
那个颓废的青年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门口那个不速之客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语调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刻薄。
“如果你是来找查尔斯·泽维尔的,他已经死了。”
“我这里不收留任何变种人。”
“快滚。”
罗根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查尔斯的面前。
他的眼神冰冷,带着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查尔斯睡袍的领子,像是拎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将他从那张象征着安逸与堕落的座椅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没有任何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