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敲打着雕花窗棂,淅淅沥沥的声响,成了玉芙宫寝殿里唯一的动静。
冰冷的铁链锁着殿门,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散落的兰簪碎片。沈玉儿蜷缩在床榻角落,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苍白。
禁足的第三日,辰胤没有来过,也没有任何旨意传来。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送来的饭菜一日比一日凉,一日比一日简单,从前的珍馐美味,早已被粗茶淡饭取代。
她知道,辰胤是真的恼了。
那封密信,那支断簪,像两道枷锁,将她牢牢钉在了“背叛者”的位置上。纵使她有千般委屈,万般辩解,在辰胤眼里,也成了苍白的谎言。
沈玉儿缓缓抬手,看着掌心结痂的伤口。那日被簪尖划破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隐隐作痛。
她想起潘笙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他眼底的疯狂与偏执,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所谓的“带你走”,不过是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
原来,他的复仇,从来都不顾及她的死活。
沈玉儿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曾以为,潘笙是她的光,是她逃离囚笼的希望。可如今才明白,这道光,早已被恨意吞噬,化作了一把烧得她体无完肤的火。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碰撞的声响。沈玉儿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门口。
禁足这些日子,除了送饭的小太监,从未有人来过。
门闩被轻轻拨开,铁链发出“哐当”的轻响,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油纸灯笼,缓步走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映出那张娇俏温婉的脸。
是辰乐公主。
沈玉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看她的人,会是辰乐。
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是潘笙的妻子,是辰胤的妹妹。她与她,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仇敌。
辰乐走到床榻边,放下灯笼,目光落在沈玉儿苍白的脸上,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片澄澈的怜悯。
“玉贵人,”辰乐的声音很轻,像春雨落在湖面,“我来看看你。”
沈玉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该恨她吗?恨她嫁给了潘笙,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可她看着辰乐眼底的温柔,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公主……”沈玉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辰乐蹲下身,看着床榻上散落的兰簪碎片,眼底闪过一丝叹息。她伸出手,轻轻捡起一片碎片,指尖拂过上面熟悉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支簪子,是潘笙的心爱之物。他戴了整整两年,日夜不离身。”
沈玉儿的心,猛地一抽。
原来,他一直留着这支簪子。
可他留着簪子,不是因为思念,而是因为,这支簪子,是他用来算计她的工具。
“公主今日来,是为了替潘笙劝降吗?”沈玉儿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布满了嘲讽,“劝我偷取虎符,助他和藩王,谋朝篡位?”
辰乐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防备,轻轻摇了摇头。她将簪子碎片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我来,是为了告诉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