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消失后,梦境世界开始崩塌,但崩塌到一半停住了。
陈默三人站在一片混沌的灰色空间里,上下左右都是旋转的色块和破碎的声音。这不是现实,也不是完整的梦境——是夹缝。
“还有人被困着。”赵三卦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绷紧,指向某个方向,“不止一个。”
他们朝那个方向走。灰色逐渐凝固成一条走廊,很像医院的走廊,但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封着人影——都是孩子,七八岁到十二三岁,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走廊尽头有扇门。门上有个编号:009。
陈默推开门。
里面是个儿童病房,布置得很温馨,有玩具,有图画书。但病床上坐着的女孩,眼神空洞。
她大概十岁,瘦得厉害,手腕上有针孔痕迹。穿着病号服,胸口绣着编号:009。
“又一个实验体。”苏小婉声音发涩。
女孩抬起头,看他们。眼睛很黑,深不见底。
“你们是谁?”她问,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什么。
“来帮你的。”陈默走近,“你叫什么名字?”
“009。”女孩说,“他们叫我009。”
“真名呢?”
女孩茫然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实验室,白衣服的叔叔阿姨,还有针。”
她撸起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有些已经发炎化脓。
苏小婉倒吸一口凉气,职业病让她立刻想处理伤口,但这是梦境,伤口只是记忆的投影。
“你是‘梦境行者’?”陈默问。系统扫描显示,女孩体内有强烈的灵能波动,类型正是梦境操控。
女孩点头:“叔叔说,我是特别的孩子,能在梦里去任何地方。他们让我练习……去别人的梦里,看他们在想什么,害怕什么。”
她顿了顿:“后来我去了一个很黑的梦,里面有个……很大的东西。它抓住我,不让我走。再后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了。睡着的人都会做噩梦,因为我害怕的东西……从我的梦里跑出来了。”
所以这场梦境瘟疫的源头是她——一个被实验激发能力又失控的孩子。
“我们可以帮你控制它。”陈默说,“但需要你配合。”
女孩犹豫:“怎么配合?”
“让我们进到你最深的记忆里,找到你恐惧的根源。”苏小婉柔声说,“然后……我们一起面对它。”
女孩看了苏小婉很久,突然说:“你也是……被扎过针的。”
苏小婉愣住。
女孩指着她手臂——虽然现实中苏小婉穿着长袖,但梦境里,她潜意识暴露了曾经的经历。她手臂上浮现出和女孩类似的针孔痕迹。
“你也疼过。”女孩眼睛红了,“你也哭过。”
苏小婉蹲下,和女孩平视:“对,我也疼过。但现在我好了。你也能好。”
女孩哭了。眼泪掉下来,变成一颗颗发光的珠子,滚在地上。
她点头。
陈默把手按在女孩额头。赵三卦和苏小婉也伸手搭上。
意识下沉。
这次不是进入别人的梦境,是进入女孩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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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碎片·009
她真名叫小雨,六岁被送进阳光孤儿院。那时她还记得父母的样子,记得家里有只叫花花的小猫。
孤儿院的李院长对她很好,给她糖吃,夸她聪明。但半年后,李院长带她去见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叔叔。
叔叔说她有“特殊天赋”,能帮助科学研究。作为回报,他们会治好她的先天性心脏病。
她信了。
第一次实验是在一个白色的房间。她被固定在椅子上,头上戴满电极。叔叔说:“放松,想象你在做梦。”
她照做。然后她真的“离开”了身体,飘在空中,看着下面的自己。她能穿墙,能飞到任何地方。
叔叔们很兴奋,记录数据。
第二次实验,他们让她进入一个志愿者的梦境。那是个老爷爷,梦见了去世的老伴。她看着老爷爷在梦里哭,自己也哭了。
第三次,第四次……实验越来越频繁。针扎得越来越多,说是“营养剂”和“稳定剂”。
她的能力在变强。能从一个人的梦跳到另一个人的梦,甚至能同时在多个人的梦境里穿梭。
但副作用出现了:她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有时上课,她会突然“看”到同桌昨晚做的噩梦;有时睡觉,她会无意识进入隔壁房间孩子的梦,把噩梦带过去。
叔叔们不担心,反而更兴奋。他们加大剂量,说要“激发潜能”。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次实验。
他们给她注射了一种新的药剂,说是“能连接更高维度”。她昏迷了三天。
醒来后,世界变了。
她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无数梦境,像电视机频道一样在她脑子里切换。有些梦很美好,但更多是噩梦:被追杀的,坠落的,失去亲人的……
恐惧像病毒,从那些噩梦传染到她自己的意识里。然后从她这里,传染给所有睡着的人。
她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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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结束。
陈默三人回到病房。女孩——小雨,哭得浑身发抖。
“那个黑色的东西……”她抽噎,“它在我梦里说……要吃掉所有做梦的人……然后通过我……去现实世界……”
“是梦魇维度的君主。”赵三卦脸色发白,“这丫头的能力被药物强行提升,无意中打开了连接梦魇维度的通道。现在那个君主想通过她,入侵我们的世界。”
苏小婉抱住小雨:“不怕,我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