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脚踏七星步——第一步踩在了水坑里,溅起大片泥浆。
第二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狗啃泥。
第三步总算踩对位置,但节奏全乱。
僵尸已扑到面前,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白朴硬着头皮念咒,再次拍符!
这次位置对了。
黄符端端正正贴在僵尸额头正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僵尸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双手离白朴的脖子只有三寸,指甲几乎触到他的皮肤。雨水冲刷着符纸,朱砂符文在它紫黑色的额头上格外刺眼。
“成、成功了?”白朴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僵尸不动了。
白朴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抬手擦了把冷汗。理论果然靠谱,镇尸符贴额,紫僵立定,书里就是这么写——
僵尸的眼珠,动了。
那对死鱼般的浑浊眼珠,缓缓向下转动,看向了额头上那张符。
然后,在符纸上吹了一口气。
“呼。”
符纸飘飘悠悠地脱落,在落地前被雨水打湿,糊成了一团。
白朴的表情凝固了。
“书里没写僵尸会吹气啊?!”他几乎要哭出来。
僵尸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思考。它低吼一声,双手如铁钳般扣向白朴手腕!白朴慌忙抽手,却只抽回一半——左手被死死抓住了!
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整条手臂,那力道大得惊人,白朴能听见自己腕骨发出的“咯咯”声。更要命的是,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正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血液都要冻结。
“松手!”白朴急了眼,右手桃木剑奋力劈下!
“啪!”
木剑砍在僵尸手臂上,发出敲击硬木的闷响。剑身上的符文微亮一瞬,僵尸吃痛,力道稍松,但并未放开。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需以法破之……”白朴脑中灵光一闪,弃剑用掌!他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穿越三天才勉强练出的一缕真气疯狂运转,顺着经脉涌向右掌。
“掌心雷!”
他暴喝,右掌狠狠拍在僵尸胸口!
掌心雷,茅山基础攻伐法术之一,以气引雷,专破阴邪。书上说练至小成,一掌可震散游魂;若至大成,甚至能引动天雷。白朴虽然只练了三天,但这已是他眼下最强的攻击手段。
“滋啦——”
掌心与僵尸胸口接触处,冒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像潮湿的鞭炮。
然后,没了。
僵尸低头看看自己胸口那点焦黑,又抬头看看白朴。那表情如果僵尸有表情的话,大概是困惑。
白朴也懵了。他看看自己冒烟的右手,又看看僵尸完好无损的胸口,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不对啊……”他喃喃道,“气走手少阳三焦经,过阳池、外关、支沟,至掌心劳宫穴喷发……路径没错啊?难道是真气量不够?可书上说哪怕只有一丝真气,也该……”
僵尸没给他继续分析的机会。它似乎被刚才那“一掌”彻底激怒,嘶吼着张开大嘴,露出黑黄的尖牙,朝着白朴的脖子狠狠咬下!
生死一线!
白朴全身寒毛倒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他左臂被制,右手新力未生,桃木剑已失,符箓无效——电光石火间,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抬腿,用尽全力,一脚踹在僵尸胯下。
“嘭!”
闷响声中,僵尸身体微微一颤。
白朴自己也愣了。这是街头打架的下三滥招数,茅山术法里绝对没有记载。但……
好像有用?
僵尸的动作停滞了半秒,扣住他手腕的力道稍减。就这半秒,白朴奋力一挣,左手终于脱困!他顾不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愤怒到极致的咆哮。白朴不用回头也知道僵尸追来了,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他慌不择路,在坟茔间跌跌撞撞地逃窜,雨水模糊了视线,泥泞拖慢了步伐,好几次险些被墓碑绊倒。
“冷静!冷静下来白朴!”他边跑边狂翻手中的《茅山术法精要详解》,书页在雨中哗哗作响,“紫僵弱点……怕光怕火怕鸡鸣……现在没光没火鸡也没醒……行动迟缓……迟缓个鬼!这玩意比我跑得快!”
“对了!糯米!黑狗血!墨线!”他飞快翻阅,“可我现在上哪找这些?!等等,还有桃木剑刺喉……剑呢?!”
他猛地想起桃木剑刚才脱手了。
“完了完了完了……”白朴欲哭无泪,脚下却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腐臭味几乎喷到后颈。
绕过一座半塌的荒坟时,他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进泥坑,整个人滚成一团。等挣扎着爬起来时,僵尸已到面前三米处,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他,缓缓抬手。
要死要死要死!
白朴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符箓只剩最后三张:一张破邪,一张神行,还有一张……他抽出来一看,差点背过气。
安神符。
给失眠的人安神用的。
“不管了!”他咬牙,将三张符一股脑全拍在一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疯狂灌入,口中嘶声念出记忆中威力最大的咒文——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这是“召五雷咒”,对付僵尸有奇效。但此咒需踏罡步斗、配合法印、焚香沐浴后方可施展,白朴此时真气枯竭、姿势狼狈、符不对题,能生效就有鬼了。
但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那三张叠在一起的符箓,竟真的亮起了微光!
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僵尸前冲的势头一滞,似乎对这光芒有些忌惮。
白朴心中一喜,正要再加把劲——
“噗。”
符箓湿透了。
雨水浸透了黄纸,朱砂化开,光芒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两下,彻底熄灭。三张符软趴趴地粘在一起,从白朴指间滑落,掉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