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出去，以后就别跟我了。”白朴头也不回，已经开始布置。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小包朱砂，用清水化开，又抽出一支新毛笔，铺开黄纸。笔尖蘸满朱砂，悬在纸上，他却顿住了。
画什么符？
镇宅符？镇魂符？开眼符？
理论上，应该先用开眼符开天眼，看看有没有阴气聚集。但开眼符的画法……白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天目开光，洞见阴阳，一笔成符，不可中断。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第一笔，横折。第二笔，竖弯钩。第三笔……
“老板，你手在抖。”老陈幽幽地说。
“闭嘴，我这是运笔的韵律。”白朴嘴硬，但额头已经冒汗了。
他集中精神，按照记忆中的符文轨迹，一笔一画勾勒。朱砂在黄纸上流淌，形成复杂的纹路。最后一笔提起时，符纸上隐约有微光一闪而过。
成了！
白朴心里一喜，拿起符纸端详。符文完整，笔画流畅，灵力内蕴——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老陈，护法。”白朴吩咐道，将符纸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怎、怎么护？”老陈快哭了。
“站我身后，别让东西打扰我。”
“好、好！”
白朴走到房间中央，面朝窗户。夜风吹得更急了，窗纸“哗哗”作响，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窗。
他定了定神，开始念咒。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洞见幽冥——”
咒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老陈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白朴手里的符纸。
白朴能感觉到，体内某种微弱的“气”在流动——那是他穿越后发现自己唯一带着的金手指：一副适合修道的身体，虽然修为尚浅，但确确实实有灵力在经脉中运行。
随着咒语念诵，那股气从丹田升起，沿着手臂流向指尖，注入符纸。
符纸开始发光。
淡淡的、朦胧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急急如律令！”
白朴最后一声喝令，将符纸往自己额前一拍！
“啪！”
符纸贴上额头，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灰烬飘落。而白朴只觉得双眼一热，像是被温水浸过，视线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普通的房间，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那是阴气，很稀薄，但确实存在。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窗边、床底、以及……棺材所在的堂屋方向。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朴“看”到了更多东西。
墙角蹲着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抱着膝盖，一动不动。房梁上垂下一双脚，穿着破草鞋，一晃一晃的。床底下……床底下密密麻麻挤着七八个灰影，有老有少，全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我操……”白朴脱口而出。
“怎么了老板？有、有东西？”老陈的声音在发抖。
白朴没回答。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理论，全是理论！《茅山术入门》第七页第三行：“开天眼者，可视阴灵。然阴阳两隔，寻常宅院，阴灵不过一二，多则宅凶。”
眼前这他娘的是“一二”吗？这满屋子都快站不下了！
而且这些阴灵，似乎也“看”到了他。
墙角那个抱着膝盖的影子，慢慢抬起头。那是一张扭曲的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它盯着白朴，咧开嘴——没有牙齿，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