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合院里谁说了算!
这天下午,刘海中换上了一身他自认为最体面的干部装,把手往身后一背,迈开他那标志性的官步,一步三摇地踱到了李卫国的作坊前。
他站在人群外围,先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咳!咳!”
他摆足了二大爷的架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卫国啊,生意不错嘛。”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李卫国正低头用镊子夹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手表齿轮,闻声抬头,眼神平静无波地看了他一眼。
“二大爷有事?”
刘海中下巴一扬,伸出肥硕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将门口停放的自行车和散落的一些待修零件都圈了进去。
他沉下声音,官腔十足。
“你这摊子,摆在院里,占的可都是公共地方。你看你这儿,又是零件又是破车的,把路都堵了一半,影响大家出行,这不好吧?”
来了。
李卫国内心一声冷笑。
这只老狐狸,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等着刘海中的下文。
“按规矩,”刘海中拿腔拿调,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排队的客人都能听见,“你占用了院里的公共资源做生意,就得向院里交点‘管理费’,或者叫‘场地费’,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在为李卫国着想。
“这笔钱嘛,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以后就由我这个二大爷,代为收管。”
说着,他又假惺惺地补充道:“当然了,你交了钱,就是自己人。以后院里再有谁敢说你的闲话,嚼你的舌根,我第一个帮你摆平!我在厂里,人头熟,也能帮你多宣传宣传!保证你生意更上一层楼!”
赤裸裸的勒索。
话里话外,威胁与利诱,双管齐下。
周围排队的客人们都是走南闯北的工人,什么人没见过,一听这话,眉头全都皱了起来。
这老头儿吃相也太难看了。
人家凭本事赚钱,他倒好,张口就要摘桃子。
一时间,作坊门口嘈杂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卫国和刘海中身上。
李卫国缓缓放下手里的活计,用一块干净的布,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迎着刘海中得意的目光,伸手探入中山装的内兜,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二大爷,您说的是不是这个?”
李卫国将那张纸展开,举到刘海中面前。
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最下方,一个鲜红的印章,格外醒目。
“街道办事处开具的,临时占道经营许可证明。”
“我这是合法经营,手续齐全。”
李卫国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狠狠地扎向刘海中的耳膜。
他看着刘海中瞬间僵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继续追问。
“至于您说的‘管理费’……我倒是想请教请教,这是哪条规矩?文件在哪?”
“是街道办要收,是居委会要收,还是……”
李卫国顿了一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着刘海中的眼睛。
“……您个人,要收啊?”
字字诛心!
这几句话,直接把刘海中架在了火上烤!
握草!
这小子……他连街道办的证明都搞到手了?!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预想过李卫国可能会求饶,可能会讨价还价,甚至可能会嘴硬顶撞,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甩出一张官方证明!
这……这李卫国……他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脸都不给我留啊!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你……你一个晚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卫国的手指都在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卫国冷冷地看着他,收回了证明,重新折好放回兜里。
“二大爷,我尊敬您是长辈。但我凭手艺吃饭,合理合法,不偷不抢。您要是真为了院里好,就该支持我,而不是来这儿给我添堵。”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做生意,也别耽误客人们的时间。”
“你!”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此刻在刘海中看来,每一道都充满了嘲讽和讥笑。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像是被人一层层剥了下来,丢在地上反复践踏。
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刘海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狠狠地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拨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悻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