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她们的眼睛里,褪去了平日里的闲散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名为“渴望”的光芒。
这不再是五分钱的问题。
这是尊严,是家庭地位,是能给孩子多买一个肉包子的底气!
“卫国!卫国!”
周婶,院里手脚最麻利,说话也最有分量的女人,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扯着嗓子就喊。
她一把抓住刚从屋里出来的李卫国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卫国!这活儿我们干了!”
她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光。
“你放心,婶子们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绝不偷懒!”
“对!我们也干!”
“卫国,算我一个!”
人群彻底沸腾,所有妇女都争先恐后地举起手,那股积极性,比抢购不要钱的大白菜还热烈。
李卫国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他平静地抬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行。”
他言简意赅。
接着,他从作坊里拿出几个零件样品,一个油污满布,一个打磨干净。
“活儿不难,但质量必须过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像这样,打磨不干净、分类错的,我可不要。非但没钱,下次也别想再领活儿。”
他立下了规矩。
众人看着那光洁如新的零件,再看看自己粗糙有力的手,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活儿,能干!
当天下午,李卫国就用板车从废品站拉回来了小山似的旧零件。
院子中央那片空地,转眼间就变了模样。
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小马扎,小板凳,自带工具,叮叮当当,错落有致。
这里不再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中心,而是一个热火朝天的露天加工厂。
女人们一边聊着天,笑声不断,一边手里的动作飞快,砂纸摩擦金属的“沙沙”声,零件碰撞的“哗啦”声,交织成一首前所未有的、属于四合院的劳动交响曲。
傍晚,到了结算工钱的时刻。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李卫国搬出个小桌子,旁边放着一个装满了零钱的铁皮盒子。
“周婶,一百三十二件,合格一百二十八件,六块四毛钱。”
李卫国点出钱,递了过去。
周婶的手都在抖。
她接过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和一堆毛票,攥在手心,感觉沉甸甸的,烫得厉害。
六块四!
她丈夫在厂里,四天才能挣这么多!
她一天就挣到了!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场!
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犹豫的,肠子都悔青了。
第二天,几乎所有在家里没工作的妇女都跑来了,队伍比昨天壮大了一倍不止。
人群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半天,才从人缝里探出个小脑袋。
是槐花。
她的小脸因为紧张和兴奋涨得通红,高高地举着手,声音怯生生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
“卫国哥!我也要干!我……我手可巧了!我能干好!”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一双双充满希望和干劲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被释放出来的劳动力,将成为他撬动未来事业的第一个支点。
他不仅解决了作坊的效率瓶颈,更在无形之中,成为了这个四合院新的经济核心。
一个崭新的秩序,正在以他为中心,悄然建立。
整个四合院都给我打工。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念头,如今,已然照进了现实。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脑海中更大规模的生产计划,终于有了最坚实的人力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