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水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贾张氏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有戏,立刻趁热打铁。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为你着想”的急切和“痛心疾首”的关怀。
“淮茹啊,你可得留个心眼!”
“她一个大姑娘家,天天一个人住在外面,谁知道她跟那个王建军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别到时候……”
贾张氏故意拉长了声音,左右看了看,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清不楚地把肚子搞大了,赖上王建军那是小事,要是坏了名声,那可就把咱们老贾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哐当。”
秦淮茹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贾张氏知道,火候到了。
她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最后一剂猛药,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神经上。
“还有!”
“还有她那断绝关系的一万块钱!”
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迅速压低,充满了煽动性。
“你就不想想,她哪来的那么多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偷了还是抢了?”
“指不定,就是那个王建军给的‘封口费’!”
“封口费”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这两人……怕是早就不清不白了!”
轰!
秦淮茹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啊。
一万块。
槐花哪来的一万块?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被那笔巨款带来的冲击和与女儿决裂的愤怒给暂时掩盖了。
现在被贾张氏这么赤裸裸地一挑明,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心头。
王建军……他凭什么对槐花那么好?
就因为一点邻里情分?
就因为可怜她?
四合院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他对别人这么好?
秦淮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难道……
难道真让槐花那个丫头片子抢了先?
那个自己一直以来,想方设法,甚至不惜拉下脸面去讨好、去接近的男人……
就这么被自己的女儿给勾搭上了?
秦淮茹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槐花最近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丫头身上的衣服,料子越来越好,款式越来越洋气。
人也挺拔了,自信了。
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依赖和孺慕,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冷淡,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疑点,在贾张氏那句“封口费”的催化下,瞬间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秦淮茹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屈辱,像是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行。
我得去看看。
我必须亲眼去看看!
这个念头,像一颗淬了毒的种子,在秦淮茹心里破土而出,疯狂地滋长。
她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