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鸡蛋羹的温润与香气。
那股暖意尚未完全消散，江辰心中的计划却已然冰冷如铁。
他跨上一辆半旧的军用自行车，车身是厚重的国防绿，链条在转动间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咔哒”声。这是赵东来特意为他借来的，比市面上常见的二八大杠更显粗犷结实。
冷冽的晨风迎面灌入领口，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自行车轮滚过清晨的街道，轧钢厂那标志性的巨大烟囱，吐着灰白色的长龙，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越是靠近，一股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厚重气息便越是浓烈。那是钢铁在高温中淬炼的味道，混合着机油的独特芬芳，还有煤炭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硫磺味。
这股味道，是工业的脉搏，是时代的呼吸。
自行车在轧钢厂斑驳的大门前停下。
门卫室里，穿着旧制服的保卫科人员投来审视的目光。
也就在此时，一道只有江辰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当前签到地点：轧钢厂大门。是否签到？】
江辰的意念没有丝毫停顿。
“签到！”
“叮——签到成功！”
“奖励【自行车票一张】、【工业券二十张】、【高级钳工技术】！”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行车票，意味着他可以立刻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在这个时代，这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工业券，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而高级钳工技术，这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一股庞杂而精深的技术知识瞬间涌入他的大脑，从最基础的划线、锯割，到复杂的精密零件研磨、装配，无数的经验和技巧仿佛他与生俱来，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师傅都未必有他通透。
有了这个，他在轧钢厂就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江辰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和标记着绝密的档案袋贴身收好，却没有走向那栋最高的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可以晚点去，但有些人，必须早点见。
他推着自行车，径直走向了人声鼎沸的轧钢厂第一食堂。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在这个院里的生活，打下第一根钉子。
一踏入食堂，喧嚣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饭菜的香气，工人们的谈笑声，搪瓷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曲充满生命力的交响。
江辰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背影。
傻柱，何雨柱。
他正拿着一个铝制饭盒，在打饭窗口前，让食堂师傅给他打菜，饭盒里已经装了半盒白米饭，看样子是准备带回去给他的妹妹何雨水。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身影插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还算整齐的蓝色工装，但身形瘦削，面相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他的嘴角习惯性地撇着，眼神里满是算计与小人得志的轻浮。
许大茂。
四合院里的另一条毒虫。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溜须拍马的跟班，三人径直拦在了傻柱面前。
“哟，傻柱！”
许大茂拖长了音调，声音尖利得刺耳。
“这又是偷摸着给哪个俏寡妇带饭呢？瞧瞧你这饭盒，装得都快冒尖了，厂里的便宜都让你占光了！”
傻柱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许大茂，你丫嘴里能不能吐出点象牙来！这是我给我妹妹带的！关你屁事！”
“关我屁事？”
许大茂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只是朝身边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跟班立刻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抢傻柱手里的饭盒。
傻柱猝不及防，饭盒被一把夺了过去！
许大茂接过饭盒，脸上挂着极度嚣张的笑容，他当着傻柱的面，也当着半个食堂工人的面，手腕一翻！
一道黄白相间的抛物线划过。
满满一饭盒的菜肴和米饭，被他干脆利落地倒进了旁边泛着恶臭的泔水桶里！
哗啦一声。
那声音，在嘈杂的食堂里，却清晰得过分。
“你！”
傻柱的双眼瞬间赤红，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裂。
“许大茂，你他妈找死！”
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猛地向前冲去。
“我找死？”
许大茂不退反进，嚣张地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傻柱。
“你个臭厨子，除了会颠勺还会干什么？废物一个！我看是你想在厂里待不下去！”
就是现在。
江辰不再旁观。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机。一个能让他以最强硬姿态介入，瞬间镇住全场的时机。
他大步上前，在傻柱的拳头即将挥出的瞬间，一只手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
傻柱只觉得一股沉稳而巨大的力量传来，他前冲的势头竟被硬生生止住。
江辰没有看傻柱，他冷冽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许大茂。
“你谁？”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