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一声清晰的“呸”,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院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是棒梗那如同野兽护食般的嘶吼。
“这是我的!”
“你们谁也不许吃!”
这道声音,彻底撕碎了院子里最后一丝虚伪的和谐。
“造孽啊!”
“这孩子是疯了!这肉还怎么吃啊!”
“白瞎了这盘好肉!太恶心了!”
鄙夷、厌恶、愤怒的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人群中彻底炸开。一张张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恶心。
贾张氏那张老脸瞬间煞白,她本想装模作样地呵斥孙子两句,可周围那一道道能杀人的目光,让她浑身发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错过了一闪即逝的、唯一能挽回局面的时机。
而另一边,傻柱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常年颠勺握刀的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嘎吱作响。他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双牛眼瞪得血红,死死盯着那盘被玷污的红烧肉。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为了给江辰庆祝,精心准备的压轴大菜!
现在,全毁了!
当他的目光与江辰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的眼神交汇时,一股寒意从傻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懂了。
从猪肉失窃,到棒梗此刻的疯狂,一切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个将秦家所有丑陋与贪婪,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绝杀之局!
“呼——”
傻柱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冲天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一个转身,不再看那盘脏了的肉,也不再看棒梗那个小畜生,而是用一根因用力而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了瘫软在地的贾张氏。
“贾张氏!”
傻柱的声音,嘶哑、低沉,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能量。
“你个老虔婆!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孙子!”
“偷鸡摸狗!满嘴谎话!现在还学会了往菜里吐唾沫!”
“你们贾家,就是这院子里的一个臭粪坑!专门恶心人!”
这番话,骂得又狠又绝,没有留一丝情面。
贾张氏被骂得浑身一哆嗦,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被傻柱更加狂暴的怒吼给顶了回去。
“我傻柱是犯贱!是眼瞎!这么多年把你们一家当人看!”
“我辛辛苦苦挣的工资,省吃俭用带回来的饭盒,都喂了你们这群白眼狼!”
傻柱越说越气,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着全院的人嘶吼。
“今天!我傻柱当着全院爷们儿的面把话放这儿!”
他再次指向贾张氏,指向从屋里出来,脸色惨白如纸的秦淮茹。
“从今往后,我傻柱要是再接济你们秦家一粒米,一口汤,我就不姓何!”
“我们两家,从此恩断义绝!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
她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傻柱,这个秦家最大的“血包”,这个无论她怎么索取都不会拒绝的男人,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开了。
是她,是贾张氏,是棒梗,亲手斩断了这条维系他们一家生存的生命线。
人群中,易中海脸色铁青,想要开口说和,可看到傻柱那副六亲不认的决绝模样,再看看周围邻居们那鄙夷唾弃的眼神,他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秦家,在四合院里,彻底声名狼藉。
没有人再会同情她们。
宴席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那盘被吐了口水的红烧肉,被傻柱亲手端走,倒进了泔水桶。
所有人都看见了,秦淮茹看着那桶泔水,眼睛里是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
次日。
江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式前往轧钢厂。
他没有去人事科报道,而是根据赵局长给的地址,直接来到了厂长办公楼。
“咚咚咚。”
他敲响了李厂长的办公室门。
“请进。”
江辰推门而入。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他抬头看到江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您就是江辰同志吧?”
李厂长亲自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主动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