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各位邻居,我有件事情要宣布。”
这一句话,让所有嘈杂都瞬间消失。
刘光荣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轻松。
“我已经利用我未婚妻家的关系,成功申请调往东北的一家新工厂。那边的待遇和机会,都比这边好得多。”
他看着刘海中脸上瞬间凝固的笑容,继续说道。
“我刚才敬的这杯酒,是我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责任。”
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全部含义,刘光荣的下一个动作,就将他从云端,狠狠地踹进了无底深渊。
刘光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
他展开那张纸,是户口关系证明。
他当着全院几十口人,当着他未来的岳父,当着他那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父亲的面,两只手抓住纸张的两端。
“刺啦——!”
一声清脆刺耳的撕裂声,响彻整个寂静的院子。
那张代表着父子关系的证明,被他撕成了两半。
“刺啦!”
“刺啦!”
他又撕了几下,直到那张纸变成了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片。
他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纸屑,如同冬日里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从今天起,我刘光荣与这个虚伪、刻薄、毫无人性的家庭,一刀两断!”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怒吼。
“我不再是刘海中的儿子!”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作证!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再无瓜葛!”
整个世界,在刘海中眼前崩塌了。
他人生最得意,最炫耀的时刻。
他的寿宴。
他的儿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仿佛要炸开。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掐住了他的心脏。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刘光荣,那根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骂,想咆哮,想撕碎这个逆子。
可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然后迅速转为青紫。
他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后一僵。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海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他口眼歪斜,白沫从嘴角涌出,四肢僵硬地抽动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当场中风!
“啊——!”
“二大爷!”
“快来人啊!”
酒席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乱成了一锅沸粥。
刘光荣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父亲,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解脱。
他拉起身旁早已吓傻的女友,转身对着同样惊骇的亲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四合院。
一片混乱之中,一直坐在角落里,仿佛入定了一般的聋老太太,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那双看透了世事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她干瘪的嘴里发出,清晰地飘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父不慈,子不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